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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宁先生?”何晏山眉头一皱,问,“你是说宁辞青?”
&esp;&esp;“不错。”美琳顿了顿,补充道,“宁先生说,他以前接触过类似的电子点火控制系统,懂得原理和维修。最后烟花能顺利燃放,多亏了宁先生冒险救场。”
&esp;&esp;何晏山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庆幸,眉头反而锁得更紧:“美琳,你是现场的总协调。遇到这种专业性的突发状况,并且涉及高空、湿滑、带电作业的高风险操作,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或者寻求更专业的工程支援,而不是让一位宾客去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esp;&esp;听到这话,美琳下意识辩解道:“何总,其实当时是宁先生坚持……”
&esp;&esp;“如果他在上面出了任何意外,责任谁来承担?”何晏山直接打断,声音沉冷,“我们的一切努力,都会因为这个意外而变成一场灾难。你考虑过后果吗?”
&esp;&esp;美琳原本因烟花成功燃放而稍稍放松,现在听到这份质问,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刚才那种“成功解决问题”的侥幸感荡然无存,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心头。
&esp;&esp;她的呼吸骤然一窒:“对不起,何总。是我考虑不周,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但请您相信,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esp;&esp;看到美琳这样,夏叶初于心不忍,便转移话题说:“辞青在人在哪里?他还好吗?”
&esp;&esp;美琳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连忙顺着夏叶初的话回答道:“宁先生刚才浑身都湿透了,冷得有些发抖,说不舒服。烟花放完之后,他就先行去更衣,然后直接回家了。”
&esp;&esp;然而,想起宁辞青那湿漉漉的样子,还有那句“我不愿意看着师哥和其他男人站在一起”,美琳不禁有些复杂。
&esp;&esp;而听到这话,夏叶初忍不住有些担心。
&esp;&esp;何晏山却是神色淡淡,向美琳道:“无论如何,宁辞青今晚确实帮了大忙,避免了仪式出现重大瑕疵。你记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准备一份得体的礼品,代我好好感谢他。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esp;&esp;美琳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关于她的错误决定,何晏山这是揭过不提了。她心头一松,连忙恭敬地点头应道:“是,何总,我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esp;&esp;说完,何晏山不再停留,转身示意夏叶初一起离开这片混乱的后台,重新回到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
&esp;&esp;回到众人目光环绕的中心,夏叶初的心神却越发难以集中。
&esp;&esp;还好,在今晚这样的社交场上,夏叶初更多是一个安静的陪衬。
&esp;&esp;大多数时候,他只需站在何晏山身侧,保持得体的微笑,偶尔点头附和,便已足够。
&esp;&esp;趁着去洗手间的短暂间隙,夏叶初避开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宁辞青的名字。
&esp;&esp;电话拨打过去,却没有接通。
&esp;&esp;夏叶初握着手机,怔在原地。
&esp;&esp;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试过拨不通这个电话号码。
&esp;&esp;无论是深夜实验室的数据咨询,还是周末突如其来的技术讨论,宁辞青永远会在铃声响起三声内接起,带着笑意喊他“师哥”。那个号码就像一扇永远敞开的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也会关上。
&esp;&esp;心头腾起了一层薄雾般的不安。
&esp;&esp;他重新点开通讯界面,发了条消息:“辞青,看到回电。”
&esp;&esp;发送。
&esp;&esp;依旧没有回复。
&esp;&esp;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到笑语喧哗的厅子里。
&esp;&esp;即便站在人群的中心,与他人微笑交谈,但他的心神却全部在放在口袋的那块金属上。手机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仿佛沉甸甸的冰疙瘩坠在他的心口。
&esp;&esp;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感官无限放大,只专注于感知口袋里的任何细微动静。
&esp;&esp;碰杯的时候,振动从指尖传来,仿佛口袋里的手机在共振。
&esp;&esp;他呼吸微窒,下意识地想去触碰口袋,又强行克制住。
&esp;&esp;手机颤动的幻象,让他屡屡低头道“失陪”,借口上洗手间,然而,满怀期待掏出手机的时候,却是一片沉黑。
&esp;&esp;没有未接来电的红色提示,没有新信息的绿色气泡。
&esp;&esp;屏幕干干净净,只有他自己的倒影,映在一片毫无生气的黑暗里。
&esp;&esp;仪式终于在所有流程都走完后,宣告结束。宾客陆续开始离场。
&esp;&esp;何晏山还有些收尾要做,夏叶初便主动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esp;&esp;何晏山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明显带着焦躁的脸上。他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esp;&esp;就在那几秒钟里,夏叶初隐约看到,何晏山一向深沉冷峻的眼眸里,似乎浮现出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esp;&esp;或许这些情绪一直存在,只是被何晏山用坚冰般的外壳隐藏得很好,好到夏叶初从未察觉。而或许是在这个漫长而疲惫的夜晚结束时,那层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让内里的东西,终将藏不住地泄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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