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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正月二十,紫禁城的雪尚未化尽,文华殿内却已燃起看不见的硝烟。
自福王案后沉寂半个多月的东林党,终于等到了他们的机会。
今日早朝,将有二十七位地方官员的联名奏章呈上,弹劾新政祸国。
朱由检端坐龙椅,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群臣。
魏忠贤侍立在御阶下,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奏章。
那是昨夜刚从通政司取来的,二十七封弹劾奏章的副本。
“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率先出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臣有本奏。”
“讲。”
“臣今晨收到湖广、江西、浙江、南直隶四省二十七位州县官员联名奏章。”
曹于汴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
“弹劾新政督办司在各地推行新政时,欺压士绅,横征暴敛,致使民怨沸腾,官场动荡。
这是奏章原文,请陛下御览。”
二十七位官员联名。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这已不是零星反对,而是有组织的集体抗争。
王承恩上前接过奏章,呈到御案上。
朱由检没有立即打开,反而看向魏忠贤:
“魏伴伴,这二十七位官员的联名奏章,你可知晓?”
“奴婢知晓。”魏忠贤躬身道。
“昨夜通政司收到后,立即抄录副本送呈东厂。
奴婢已连夜查过这二十七人的背景。”
“哦?”朱由检挑眉,“说来听听。”
魏忠贤展开手中的奏章副本:
“这二十七人中,湖广八人,皆为原楚王府属官或门生;
江西六人,皆为致仕首辅叶向高的故旧;
浙江七人,皆与钱谦益有师生之谊;南直隶六人,皆出自东林书院。”
他每说一句,殿中温度就降一分。
这是**裸地揭露政治背景——所谓“为民请命”,实为党争。
曹于汴脸色发白,强辩道:“魏公公此言差矣。
官员联名,是为国事,何论出身?”
“为国事?”魏忠贤冷笑,“那为何这二十七人中,有十九人在去年清丈田亩时被查出隐田?
有十四人的子侄在开海后走私违禁被查?有八人的门生因贪墨被革职?
曹总宪,你要不要看看东厂查到的他们的罪证?”
这话如重锤击胸,曹于汴倒退一步,哑口无言。
朱由检这才打开那封联名奏章,细细翻阅。
奏章写得很长,文采斐然,历数新政“十大罪状”。
清丈田亩逼死百姓,开海通商引狼入室,整顿军制引发兵变,厂卫横行堵塞言路…
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好文章。”朱由检合上奏章,语气听不出喜怒。
“文采飞扬,字字泣血。只是不知,写这奏章的人,可曾去过陕西,看过易子而食?
可曾去过辽东,看过白骨露野?
可曾去过宣府,看过将士血战?”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诸卿,今日既然说到新政,朕就与你们好好论一论。”
走到曹于汴面前,朱由检停下脚步:
“曹总宪,你说清丈田亩逼死百姓。那朕问你,不清丈田亩,江南百万隐田的赋税从何而来?
九边将士的欠饷从何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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