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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併肩走出电梯,迎面飘来腐朽而荒凉的气味。
这层楼已经荒废了许久,楼层入口处被校方刻意绑上黄色的警示线,不过这根本起不了作用,因为基本上会来到这里的,基本上都不是人,或者说不完全是人。
他们弯腰,从底下鑽了进去,尽量不破坏校方的安排,不管今晚能不能解决鬼王,这个地方早已不适合让学生进出。
十三楼的设计,大致和其他楼层差不多,只是环境看起来颇为凌乱而且佈满了灰尘,但他们发现里头大部分的东西都没有搬走,甚至还有尚未开封的泡麵,显然当初撤离的极为匆促。
这里……曾经出过事!
蓝若夏背脊没来由的一凉,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旧事,那时她只有八岁,偶尔听见司马昂提起一件校园集体自虐案件,印象中那场惨案一共有四十九个学生受害,但因为没有人死亡所以并没有见报。
参与的学生事后告诉警方,新宿舍盖好后,那层楼就时常有怪事发生,感觉温度特别的阴冷,不时有人说看见走廊隐隐约有许多人影徘回,发生事情的那天晚上因为大雨取消晚自习,大家都关在自己的宿舍中念书,大约十点的时候广播突然响起了音乐声—理查德克莱德曼《梦中的婚礼》。
一开始没有人在意,可后来慢慢有人听见某些房间内传出古怪的呻吟,跟着是混乱惊恐的尖叫声,然后陆陆续续有人开门从里面衝了出来,几乎每一间房间都有拿着刀正在傻笑自残的人,放眼望去彷彿是一片血淋淋的地狱。
当时校内所有的老师和警卫都被惊动了,费了老大的工夫才终于阻止了那些做傻事的学生。他们被送到医院时身上全部都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简直是怵目惊心。
可等他们清醒之后,无论怎么问却都没有人对当时的事情有任何印象,所有人的记忆都不约而同停留在音乐声出现的那一刻。
事情看似极为幸运地以无人伤亡最为终结,可空气中的血腥味却再也挥之不去,校方有鉴于此将立刻所有学生自这层楼全部撤离,但那时候还没有正式决定封锁。一直到隔年,困扰校园的跳楼传说再度出现,学校才採取强硬的手段封锁了整个十三楼。
她记得当时听完这个案件,柳昱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个音乐是谁放的?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提出解释,根据工程师的说法,当年广播系统根本还未架构完成,谁也不知他们听到的音乐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一个谜,至今仍是一个未解的谜。
不过她没有多馀的时间关心这个问题,因为蓝若夏发现身旁的李宇洋停下了脚步,表情呆滞地看着前方,空洞的眼神中没有半点焦距,彷彿被人摄去了灵魂的木偶,茫然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你是怎么回事?」她大力地摇晃李宇洋的肩膀,可后者没有理会她,持续往楼层后方的位置走去。
那地方,有一个小小的走廊,因为长年隐蔽在暗处也没有阳光的照射,所以格外的阴森。事实上,这栋建筑物每层楼,都有类似的走廊,通往每一层的空调机房。
只是这一层楼由于是顶楼的缘故,除了机房外还多了一扇通往顶楼的小门,那门上和校史馆同样,被一条粗壮的锁鍊所缠绕。
这时李宇洋站在门前有如触电般地震了一下,整个人如梦初醒的瞪大了眼,写道:我,怎么会站在这里。
「大概是被这里的磁场影响了吧!」
鬼魂本身,说穿了便是一种残留的意念,而这些鬼魂死前大多数的目标只有一个—着上前拉扯门上的铁鍊,目前周围虽然平静,但她很清楚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罢了。
他们得知的情报太多了,对于鬼王来说,她和李宇洋已经成了他不得不除掉的目标。
铁鍊上另外被人绕了一串念珠,足足满数一百零八颗,想来当初封上这道门的人很清楚,他要防的不仅仅是人而已。
她带着恭敬的心小心地将念珠取下,交到李宇洋的手上,然后取下一根发夹,将发夹拉直之后,插进钥匙孔来回掏弄了几下,「喀啦」一声,那锁顿时应声而开。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宇洋不已的张大了嘴,他的女神也未免太多才多艺了吧!
「还不快走。」蓝若夏回头没好气地喊道,越逼近目的地自然也就越加的危险,鬼学姐留下的佛像并没有能消灭那些鬼,顶多只是逼退而已,经常和鬼魂打交道的她,对于这一点再清楚不过。
楼梯非常狭窄,刚刚好一次只容一个人通过,上头的感应式灯泡看起来已经年代久远,光线隐隐的有些发黄。
「待会儿,如果有什么不对,你握紧佛珠立刻就跑,知道了吗?」
踏上楼梯前,蓝若夏突然又开口叮嚀,李宇洋闻言却只是拼命的摇头,没有了法力的蓝若夏和普通女孩没有两样,这种情况下她竟然把可能保命的东西给了自己,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蓝若夏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快步的走了上去,阴冷的寒气直逼而来,才吸了一口她就感觉整个肺部似乎都要冻结。
但是她没有就此停下脚步,因为哪怕她愿意放弃,鬼王也不会放过他们。事情的结果很清楚,不是他死就是他们亡,没有其它的选择。
入口处楼梯的白色石灰墙壁上,有一个红色的手印,蓝若夏没有注意,李宇洋却看到了,初看时他不以为意,只以为是从前装修雇佣来的工人无聊拿红色涂料做的恶作剧。
可愈往上走,周围的温度愈是低,连脚尖都渐渐冻僵发麻,他还发现两旁墙壁上的红色手印越来越多,甚至地面也出现了一滩滩深褐色的污渍。
不知为何,他想起鬼学姐回忆里,那个与鬼王同谋的老师。
眼前,彷彿出现了一个惊慌失措少女的影像,那娇小的身影拐着脚荒乱的往顶头奔逃,她的身上满是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渗出的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顺着裤管滴落到了地面,她的手上也沾满了血,沿途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又个血印子。
而她身后,那戴着眼镜的魔鬼嘴角噙着斯文却恶毒的笑,把玩着手上的刀,一步一步的将猎物逼上绝路……
过于真实的景象,让他浑身发毛,可墙上的手掌印传递出一个讯息—这样死去的人不只一个,而这些少女死时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年纪。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抬起头往蓝若夏看去,却见到了让他目眥俱烈的画面,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墙壁里浮了出来,朝蓝若夏伸出满是鲜血的手。
他不假思索的扑上前去,用手上的念珠狠狠地打在那鬼影上,鬼影张嘴发出无声的惨叫,那彷彿直达灵魂深处的哀号,直直刺入他的大脑,李宇洋眼前发黑,脑中阵阵晕眩,疼的几乎要晕过去。
强大的衝击力带动他们往前连跨了两层阶梯,摔倒同时的手正好推动了前方的门,那门本就是虚掩,晃了两下缓缓打了开来。
顶楼的全貌印入眼帘,触目所及是密密麻麻一字排开的墓碑,数量多的惊人,灰白的色调在红色的月光照耀下,妖异的诡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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