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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鸿运年,江都城司马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若要用一句话概括当下情景,那便是云集了天下有权、有势、有才的青年才俊。
自然,司马家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轻易踏入的,缘由何在?只因这江都司马家,堪称富可敌国。
江都地处北齐南部,南邻大海,尽享海运之利;北面靠山,临近渡河部落,坐拥矿运之财;隔壁便是南齐,丝绸、大米等贸易往来频繁……说白了,司马家凭借贸易发家,商业版图横跨南北,这般巨额财富,任谁见了能不眼红?
更为关键的是,司马家家主司马贵膝下仅有两个女儿,并无儿子,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谁要是娶了司马贵的女儿,可不就等同于娶了一座金山银山。
这不,今日便是司马家大女儿司马明月年满十六岁后,广邀天下才俊,以“诗”为题举办宴会的日子。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看似风雅的“诗会”背后,隐藏着的是富可敌国的财富诱惑,谁若能有幸被司马家相中,后半辈子便可高枕无忧,仿若睡进了金窝窝。
如此美事,引得众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里挤。
然而,前厅是一片热闹喧嚣,后院却上演着腌臜龌龊之事。
在一间昏暗无光的房间内,意识昏迷的司马明月只觉周身似有烈火灼烧,意识却仿若在冰寒刺骨的水中苦苦挣扎。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司马明月只觉得自己遍体鳞伤,在湖中奋力扑腾,那冰凉刺骨的湖水犹如锐利的刀子,一下又一下狠狠戳刺着她的身躯。
更令人绝望的是,周围手持竹竿的婆子们,见她稍有下沉便将她捞起,她拼尽全力向岸边游去,却又被无情地戳回水里。这般反复折腾,让司马明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断灌入口鼻的湖水,好似爱人的双手,死死扼住她的脖颈,捂住她的口鼻,叫人窒息,满心绝望。
而她心中的这个“爱人”,正是北齐忠勇侯府世子杨旭。
呵,这算得上是爱人吗?想当初,她为了能与他长相厮守,不惜削平自己的棱角,拔掉自己的羽毛,满心欢喜地嫁入侯府,可最终得到了什么?冷漠、白眼、讥讽、漠视,还有那接连不断的阴谋算计……说到底,他看中的不过是司马家的财富罢了,如今财富到手,自己又算什么呢?
岸边,司马曦月笑得张狂肆意,兴奋异常:“我的好姐姐,水冷吗?这就对了,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年。”
没错,司马明月岁嫁入侯府,在侯府熬过7年,如今已然岁。司马曦月比她小两岁,现年岁,难不成她从出生起便恨不得自己去死?
“为什么?”司马明月满心不解。
“哈哈哈哈……”司马曦月仿若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为什么?我母亲是你母亲的替代品,我又算什么?”
司马曦月的母亲王婉,长相与司马明月的母亲宁熙和极为相似。
“从小到大,司马贵表面上对你不闻不问,可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哪次不是紧着你来,只有你挑剩下的,才轮得到我,你说这是为什么?”
“还记得那场别出心裁的诗会吗?那可是我和母亲精心策划的,原本打算让你嫁给满身花柳病的二狗子,谁料想,半路杀出个杨旭。你以为杨旭图你什么,还不是司马贵的财富,如今,财富到手,他对你又怎样呢?”
杨旭对她究竟如何?起初也曾有过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日子,只不过,那都已是遥远的过往。
如今,自己不过是过气的侯府世子妃,就像此刻,泡在侯府花园冰冷的湖水中,周遭竟无一人施救,这其中难保没有杨旭的手笔。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司马明月凝视着一身锦缎华服的司马曦月,“给三皇子做侍妾的日子如何,可还得意?”
司马曦月脸色骤变,先是一脸阴狠,转瞬又恢复得意模样:“那我还得谢谢你,我的好姐姐,你母亲留下的财富可真不少,这不,我很快就要成为侧妃了。”说着,她还晃了晃手里的一枚翠绿色印章。
司马明月死死盯着印章,看了许久。严格来讲,这是由两个半枚印章拼凑合成的,一半来自母亲,一半出自父亲,听宁嬷嬷说,当年宁熙和怀着她时,特意为她打造此物,一来是与司马贵爱情的见证,她作为二人爱情的结晶,自然要将最好的留给她;二来是每年为她存上一笔钱,待她嫁人的时候,这枚印章便是她的嫁妆。
印章之上,雕刻着一朵并蒂莲,饱含着对子女幸福美满的期许。
可如今想起这枚印章,司马明月只觉无比讽刺,满心悲凉,他们的爱情结晶?活脱脱像个笑话。
“说起来,这些年父亲给你存的钱可不少,简直把司马家大半的财富都给你了,你说,我能不恨你吗?”
“你说什么?”此刻,司马明月仿若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父亲不待见你,是因为你害死了你娘宁熙和,所以恨你?你猜得没错,但恨的背后实则是爱啊,
;他给了你司马家的大部分财富,不仅如此,随着你出嫁,他还把在京都的大部分财产转给了你,所以,哪怕你是商户出身,在皇室也有一席之地,可我呢……”
司马明月周遭的湖面开始迅速结冰,她深知自己怕是要命丧于此,而妹妹司马曦月还在岸边喋喋不休。回首这一生,司马贵虽是她的父亲,可她从未感受过丝毫父爱,他怎样行事与自己又有何干?
可偏偏这个看似不爱自己的父亲,却给了自己如此巨额的财富。
反观自己誓死追随的杨旭,不仅掏空了她的家底,还任由她在自家后院受尽折磨,直至溺亡。
司马曦月愈发得意,仿若这年来所受的压抑此刻全都得到了宣泄,她望着不断下沉的司马明月,恶狠狠地命令道:“别让她沉下去,司马明月,这一辈子,我要在今日,把你给予我的屈辱、压抑,还有从我这儿剥夺走的一切,全都如数奉还。”
“你也别着急,今天收拾了你,回去我就收拾司马贵,你是不是以为,司马贵也是我父亲,其实,我告诉你,我的父亲另有其人……”
司马曦月志得意满,好似她与司马明月之间,从未有过姐妹之情,有的只是仇恨、嫉妒,是恨不得对方受尽折磨、痛苦而亡的畅快。
临终之际,司马明月已然坚持不了多久,湖水肉眼可见地快速冰封,刺骨的寒冷如密密麻麻的钢针,狠狠扎入她的身体。随着湖面彻底冰封,她的生命之火也渐渐熄灭。
恍惚间,司马明月看见杨旭像是发疯一般跑来,呵呵,可能是错觉吧。
不甘与委屈成了司马明月最后的倔强,直至闭眼的那一刻,她的双眼依旧圆睁,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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