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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砚初脱下厚重的冬装,穿上今年新做的春衫,若是身后没有三郎的喋喋不休,他也许是心情最明朗的人。
“二哥,你难道不激动吗?明日咱们就要去京郊的庄子上学习骑术,到时候我定要在马上驰骋。”三郎说到激动处眉眼弯弯,咧着嘴笑个不停。
他回头用手指敲了敲对方的头,“你长的还没有马高,就想驰骋?我看明日最多让人牵着马遛一遛咱们。”
三郎眉头紧皱,“啊!怎么会呢?”
封砚初最期待的却不是骑马,他内心深处更想看一看京城热闹的街道,自他穿来快一年的时间,除了几次走亲戚,他从未踏出过侯府大门,自然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不过也仅是好奇罢了,他很清醒自己穿越到侯门富贵之家。也只有这样的出身,才会在读书之余,还有精力在其他方面教导孩子,比如琴、棋、绘画、马术等等。而普通人家每日为一日三餐奔波,别说学这些东西,读书都是奢望。
“陛下每年都会举行秋猎,凡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和勋贵会去,陛下仁德允许带家中子侄参加,将来你们也可能参加,所以不仅仅是骑术,射箭也得学习!从明日开始,每月都会安排两到三天去京郊庄子学习。”
这是刚才下学时,父亲封简宁突然到访后,告诉给几个孩子的。
“父亲,我可以去吗?”封砚敏目光炯炯,眼神发亮,期待地问向父亲。
就在封简宁准备以女孩子应该贞静为由拒绝时,封砚初却劝说父亲,让长姐同去。
“虽说如今大家都提倡女子应当贞静,可本朝太宗之女明畅长公主,不仅弓马娴熟,还习得一身好武艺,更是在六扇门为朝廷立下不少功劳。姐姐虽为女子,但心中也很钦佩明畅长公主,更何况咱们家是武安侯府,姐姐学习骑马射箭,正符合封家家风。”
此刻的封简宁,以往日不同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次子,这番话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委实令人心惊。
严肃的神情,一时之间让封砚初有些紧张,“父亲?可是儿子哪里说的不对?”
良久,封简宁才喝了几口茶,清了清嗓子,有些嘶哑的嗓音清亮了许多,“那便依二郎所言,敏儿同去。”
“谢父亲,也谢谢二郎!”封砚敏笑得眼睛都弯了。
大郎封砚开却有些失落,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想到这一茬,竟让二郎抢了先。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仍然觉得女子就应该在家绣绣花,学好管家便可。这是年幼的他还未察觉到的思想,女子相夫教子才是正途!同时这也是当下时代几乎所有人都认可的道理。
虽然大娘子让女儿多亲近亲近大郎和二郎,只是从这之后,就连封砚敏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渐渐的与二郎更亲近一些。
“什么?当真如此?”大娘子没想到竟然是二郎提出的,她原先以为大郎会最先开口求情。
封砚敏点头肯定,“当真!当时二郎那番话一出口,别说杨先生,就连父亲都惊住了,所有人都没想到。”
大娘子鼓励女儿,“想去就去吧!不过既然你父亲同意了,那你就要好好学,向旁人证明你不比别人差!”
封砚敏认真承诺,“嗯,我一定会好好学!”
次日,让封砚初失望的是,武安侯府出城的马车并未经过街市,而是选择了一条宽敞便捷的路,直接从西门出去了。
封家的庄子上专门辟开一处空地,就是为了训练骑术。等这些孩子们到地方后,映入眼帘的是三匹健壮的马匹,他们正被马夫拉着在场地里漫步。
封砚初兴奋地问向一旁的二叔,“这就是我们练习用的马?可是也不够啊!”因为其他人都忙着,家里只有二叔是闲人,所以被安排带着孩子们学骑术。
“想的真美!”二叔指向另一边,“那些才是你们用来练习的马!”所有孩子顺着二叔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半大的小马驹。
“啊~”几个孩子都很失望。
今日的骑术学习并未像大家想的那样风驰电掣,即使是小马驹,他们也是被人拉着在场上遛,用二叔的话说,“这一次重在体验。”
可封砚初严重怀疑,二叔并非真心教他们,只是看着别出意外就行。就在他觉得自己可以骑马小跑时,二叔不仅拒绝,还警告马夫不许松手,他就这么坐在马上,被人牵着遛了好几圈。
眼见二叔如此敷衍,他命令马夫停下,可马夫看向二叔竟犹豫起来,气的他直接跳下来。
“我的天爷呀,二郎你这是做什么?”原本还在树荫底下躺着的二叔惊地跳起来。
“做什么?二叔!你就是这么教我学骑马的?”封砚初拧着眉,疾步走近封简言,话里藏着火气。
封简言先是仔细查看了一番,见人无恙,甩锅道:“就是因为你这般调皮,我不放心这才让他们慢慢教你。”
他先是不客气的嗤笑一声,“罢了,既然二叔不是真心教,那我自己玩去。”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不在意。
说完也不理会二叔在身后呼喊,径
;直走向靶场,随手指向守在旁边的人,问道:“你会射箭吗?”
那人瞧着年岁不大,二十许,皮肤因为长时间暴晒,成古铜色;身上穿着藏青色的粗布衣裳,上面打着补丁,浆洗得十分干净。
那人闻声先是瞧了封砚初一眼,赶紧收回视线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襟,紧张道:“学过一些。”
“那好,你先教我!”
“是!”那人兴奋地点点头,随后在靶场找了一副小孩子用的弓箭,恭敬地递上去,“郎君年岁小,用这一副弓最合适。”
封砚初接过弓箭,拉弓试了试,随后满意地点头,“力度正合适,以后只要我来,你就教我射箭,教得好的话有赏!”
“是,郎君!”那人激动地回答。
就在封砚初学习射箭时,二叔踱步走来,声音里带着调侃,“哟,二郎这是不学骑马,改学射箭了?好好练,一定可以上靶的,也好,省的我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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