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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也结束了,那我和鬼丸就先走了……”看上去面不改色,实际上扇子后面的触须正纠结的乱舞的一文字则宗,用那双和正常同振截然不同的灰绿色眼睛扫视了一圈,便开始拉着表情空白的鬼丸国纲试图跑路。
“大人……大人不能和我们回去吗喵?阿路基……阿路基虽然人怪了点,但是,是个很好的人啊喵!”南泉一文字试图劝说,只是多少有些语无伦次,“而且当初的那些人渣已经被清理掉了喵!我们不会对大人还有鬼丸殿做些什么的,就,哪怕只是为了躲避检非违使也好……而且我们本丸还没有大人呢喵……”
“哈哈,在说什么呢,小子,”一文字则宗脚步一滞,接着那双灰绿色的,没有光泽的眼睛阴沉沉的望了过去,明明无有什么情绪,却让敏锐的猫儿下意识的弓起腰背,神态戒备,“我可是暗堕刀剑哦?而且,老头子有自己的一文字在身边呢。”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微微下垂,没有光泽的阴沉眼瞳唯独在对上手中那柄与正常同振不同,用金笔在扇面上细心勾画出,一文字派目前和时之政府达成协议的全部刀剑的刀纹的暗红绸扇时,才会流露出一点温情的色彩。
“能感觉得到呢,自从变成这个样子,小子们就很不安,”一文字则宗看着扇子,戴着露指手套的手轻轻摩挲着扇骨,“我知道,小子们一直觉得是他们拖累了老头子,但是老头子怎么说也是一文字派的始祖……怎么可能把小子们当成累赘呢?”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正常的南泉一文字与日光一文字解释,但本质上却是在和掌中不安着的一文字们说话的一文字则宗,像是在笑一样的,仅露在外的眼尾微微弯起,“我们是同一个刀派的刀剑,拥有了人形后,便自然也是同一个刀派的亲人啊,所以……没必要如此,毕竟,老头子说过的啊……”
他握着扇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扇骨,“不会再有任何,能够将一文字派分开的事情,而我所承认的一文字派的刀剑,从始至终,也只有你们,所以……别躲着我,别躲着老头子,好吗?”
“……犯规的说法啊,大人,”倏然间,颜色浅红的灵光从扇面上晕染开,一文字则宗顺势松开了握着扇子的手,任由那柄绸扇开始向下坠落,然后被突兀出现的,体型只有少年模样的,生着亚麻色半长发,身着白色长款西装的孩子捉在手里,“即使没做好准备,却也只能用这不成体统的样子来见您了呢。”
“……头儿?!”日光一文字几乎失语,但是那个身影,那个身着白色长西装的,有着亚麻色半长发的身影实在是过于熟悉,以至于不需要去仔细辨别,他都能确认,那个虽在某些地方与曾见过的正常同振不同,甚至体型也变小了的身影,是一文字家的现任家主,自己所辅佐的,名为山鸟毛的太刀。
“唔?是别人家的日光啊。”那个少年模样的身影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于是映入其他刃眼帘的,是同正常同振一样戴着墨镜,眼尾也有着刺青的模样。
只是无论那不对劲的身高,还是那长度同样不对的亚麻色半长发里混了些同样颜色羽毛,颈间还绕着圈从衬衫内伸出来的,明显是活物的葡萄藤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模样,“有好好的啊,挺好……不过我不是你们的家主哦,大人也好,我家的日光、姬鹤还有小猫也罢,可都在这儿呢。”
那张稚气的脸似是试图微笑,但最终也只是略显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便不太自然的重新垂落了下来,用那与外表不太相称的成熟,却似乎还有着些旁者声音混杂的声线说道,“我们虽然都不能算是正常的一文字了,但即便如此,也依旧如大人所说的那样,是彼此的家人,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将我们分开。”
墨镜之后,如同火焰般的鲜红眼瞳目光灼灼,“所以如果是抱着留下谁在本丸的想法在此拦路,还是趁早打消念头比较好。”
“怎……怎么会?!变小的老大喵……”南泉一文字再度语无伦次了起来,可以看到自打山鸟毛显形,南泉一文字那双猫一样的眼睛便止不住的在山鸟毛发间的羽毛上打转,连带着整个刃也有些不安的躁动,但是最终他也只是焦躁的站在原地,“唔……阿路基,他没有那个意思的喵!日光大哥你说点什么啊喵!”
“啊,啊……那个,头儿,我们的阿路基并没有想要留下几位的意思,倒不是对暗堕刀剑有什么偏见,而是阿路基他,虽然说运气很差,但他是那种坚定的认为,每一振刀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在等待着彼此相会的同伴的人。”
日光一文字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但还有些神思不属的解释道,“派我们过来,一方面是担心又出现了没发现的人渣,所以希望能得到些相关信息,另一方面是担心几位没说几句又要离开,毕竟……”
“这里的时空扭曲已经很明显了,不然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出现那么多的敌人和检非违使,”在髭切的示意下做补充的膝丸神情严肃,“这次是有我们在,如果让几位继续在厚樫山徘徊的话,很有可能会碎刀的。”
“碎刀吗……大人?”少年模样的山鸟毛握着扇子
;,仰头望向身边从自己显形开始就垂着头,陷入沉默的一文字则宗,“大人?!”
在无意识间已经泪流满面的一文字则宗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惊异的伸手去擦脸颊上的泪痕,“啊……只是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样貌再见,这下是真的小鸟了啊,山鸟毛……唔嗯,真是有失体面,不过反正已经隐退了所以也没什么吧。(小声)”
“……能,变成人的?”被之前听到的一切骇到表情空白的鬼丸国纲则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低头看看捏着一文字则宗扇子的少年,又看看一边扯着自己手的一文字则宗,“那之前是……”
“啊,还未谢过鬼丸殿之前对大人还有我、日光、姬鹤和小猫的照顾,”少年模样的山鸟毛闻言扭过头来,很认真的对鬼丸国纲道谢,“我知道鬼丸殿不喜欢敬称,但是至少还请让我表达完谢意。”
他躬下身来,对鬼丸国纲行礼,“多谢鬼丸殿,在之前救大人和我等性命,如今虽受形势所迫,但此恩德莫不敢忘。”
“倒也不必……所以则宗之前说的,要尽快提升本体的灵力,是为了你吧?”鬼丸国纲有些局促,但又转而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是如此……那个时候,劳烦大人和鬼丸先生费心了,”山鸟毛直起身子,对鬼丸国纲作答道,“虽然不像日光他们一样,有余裕可以关注外界,但多少还是有意识在的。”
“叫鬼丸就可以了……先生这词,当不起。”鬼丸国纲只是轻轻摇头,随后对已经调整好情绪和面部触须的一文字则宗发问,“走?”
“……你觉得还走得掉吗?”本能的想拿扇子遮脸,但摸了个空的一文字则宗,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鬼丸国纲到底是真看不懂形势,还是装作看不懂的样子,于是便转而用手捏着下颌,同时对鬼丸国纲反问道。
“有些麻烦,但做得到,”鬼丸国纲却无半点迟疑,“如果和那个,叫日光的所说的一样,他们只是存了带我们回去的想法,那么就算带着你和山鸟毛一起也能脱身,这对我并不困难,但我不了解也没有和他们打交道的经历,所以具体怎么做,你来做决定。”
“……把难题丢给我吗,你还真是……”一文字则宗几乎要被鬼丸国纲这种近乎逃避的态度再次气笑了,但最后他也只是捏了捏眉心,然后再次询问道,“真的可以吗?明明我们认识了才只有半天吧?如此信任我这样一振暗堕的刀剑?”
鬼丸国纲血色的眼瞳望过去,明明那只眼中没有情绪,甚至称得上十分认真,但却莫名的,足以让看到那血色眼瞳的刃错以为他在笑,“则宗对我没有恶意,而且,则宗打不过我。”
一文字则宗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多少也给大人留些面子罢,鬼丸,”山鸟毛轻声说,随后转向了一文字则宗,“那大人又是怎么想的呢?我虽然是一文字的现任家主,但此身尚不完备,不多时就要回到本体去了,所以只能麻烦大人再担待些。”
“什么话,老头子只是隐退又不是碎刀,照看一文字派本来也有我一份责任,”一文字则宗佯怒了一下,然后放柔了声音,有些小心的伸手出去,像是要触碰山鸟毛却又在真的触碰到之前触电般收回,“不行的话就先回去……老头子会处理的。”
“还可以撑一会儿,没到必须回去的程度,”戴着同比例缩小的笼手的手掌握住了那只意图收回的手,山鸟毛火焰般鲜红的眼瞳隔着墨镜注视着一文字则宗,“我就在这儿,大人,和日光、姬鹤还有南泉一起,在这里。”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变换一次声音的山鸟毛最后出口的,是混响一样,混合了四个人声线的声音,“不需要担心是幻觉,我们确实的在这里,毕竟,约定好了的,不会再有任何,能够分开一文字一家的事情。”
“好沉重的氛围喵……到底,大人那边,那个本丸的一文字到底发生了什么喵……”南泉一文字不断重复着握紧又松开刀柄的动作,牙齿也不安的,好似磨牙一样的啃咬着嘴唇。
南泉一文字金色的猫瞳虽然仍旧不由自主的望向山鸟毛发丝中混杂的羽毛,但是总体而言,还是对明显不正常也没拿着本体,或者说猜到了但不愿意承认那被山鸟毛拿在手里的是本体的,山鸟毛,以及只以声音体现了一下存在感的其他三个一文字的担忧占了上风。
“出发前阿路基发下的资料里没有相关记录……毕竟当初那件事被揭发的时候,从废墟中发掘的资料就有很多是残缺的,”日光一文字推了推眼镜,表示这件事他也不了解详情,“所以现……”
日光一文字僵住了。
从跟着第二部队抵达此处到现在,一文字则宗基本上都维持着用扇子遮面的造型,而虽然第一部队传回来的消息里有提到一文字则宗的面部似乎有什么问题,但因为一文字则宗就连战斗中也基本遮着脸,实在是没有让他仔细观察的机会。
至于刚才,虽然一文字则宗因为要让山鸟毛显现而主动松开了扇子,但却也基本维持着半垂着头的状态,再加上体型和外貌有着明显异常的山鸟毛的存在感又过于鲜明,
;而一文字则宗除了总用扇子遮脸又好像没什么太大异常的样子,所以到此的两位一文字虽然有心探究却也没有特别在意。
直到,直到现在。
“那是……为什么会?”日光一文字的目光久久的定在一文字则宗那张如同碎瓷一样布满了裂纹的下半张脸,以及作为固定钉死在那些裂纹上的,金属的锔钉上。
“日光大哥?日光大哥怎么了喵,突然好可……怕……”像是受惊的猫一样打了个哆嗦的南泉一文字下意识的看向散发出让自己脊背发冷的气息的日光一文字,然后就被对方尽力维持但仍旧额角青筋暴起的,称得上狰狞的神情吓了一跳,以至于一开始还算大的声音都逐渐变得微弱了起来。
“不会认错的……那个……虽然不像头儿和公主的刃纹那么华丽……但不会认错的……”日光一文字的声音沉得可怕,“那个锔钉……绝对是,‘我’的本体的一部分……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大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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