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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男人来说,为了什么而感到愤怒这件事,一度是一种只存在概念,却无有真正体验过的虚构事项。
所以,在终于抵达那个看起来破烂,但实际上并不纯粹是那个已经不在此处的人所认为的,游戏中的虚拟装置,而是相当于某种可以模糊虚拟与现实中界限的机器前,开启了并不被那个人所了解的,除了游戏中的传送以外,其所具备的通讯功能,并对另一头的人询问那个人去向后,他才会如此的,茫然。
“什么叫……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是恶作剧吗?别开这种玩笑……”本能的否认着,并不断试图得到对面回应的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抱歉,但他确实已经……虽然在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对记录进行了复现和调查,并且找到了罪魁祸首,从祂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对面的声音满怀歉意,“……以我们现在的技术,还有他的状态……他回到自己的世界,或许才是最好的。”
“……所以就要放弃他吗?!为什么……凭什么?!明明……”
“我们没有也绝无放弃他的意思!”对面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措辞也不像之前委婉,而是带上了些命令的口吻,“请你保持冷静!等我们把话说完!”
“你叫我怎么——”
“孩儿,冷静些。”略带着些中原口音的,苍老的声音忽然间响起,瞬间便把男人言语里不自觉带上的火气给浇灭了,“那是俺孙儿嘞,俺不比你少担心他。”
男人扶着机器的手下意识颤了颤,有些难以置信的,低着声道,“你是……可您不是……”
“那傻孩子拿自己,把老头子和另些人换回来了,”老人叹着气,声音多少有些惆怅,“倘若再多些时间,你就该自己感觉到了,毕竟,你有很大一部分,是由我们这些放心不下那孩子的人的执念,共同构成的嘛……”
男人的声音即使急切,却也仍旧是低沉且轻的,“那您更应该清楚,我为什么……”
“别急,实际上,就算你不打通讯过来,我们这边本来也要想办法联系你,”老人又叹了口气,但这回不知为何,男人总感觉自己好像隐约听见了个年纪仿若青少年的声音在那儿嚷嚷着些什么‘你们这是欺负小孩’之类的话,“那孩子心眼实,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不是?!明明是他自己同意的,怎么在你们这群人嘴里就变成我噫!+一个仿若在心底响起的,青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些愤愤不平,却又很快在一声惊恐的尖叫后没了动静。
“老何!给祂再紧紧皮子!都敢骗俺孙儿还敢搁这儿狡辩!”而一听这道声音响起,老人便立刻没了对男人的耐心,几乎是不假思索般的,对旁的人高声喊了一句,接着才又继续对男人温声解释了起来:
“咳,总之,那孩子虽是被送回自己的世界去了,却也着了道,自个儿把这边世界的户口给销户了,现在就算是想把那孩子接回来也办不到,因为世界不认他了,我们虽然及时抓到了那个骗人的玩意儿,但如今却也只能想办法把他被骗走的东西,尽可能的送过去给他了。”
“所以……我能过去?”难以置信,甚至于有些惊喜的声音,略微高了些音量的响起。
“当然,不然也不会想着联络你了,因为你和那孩子的因缘,还有些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判定,让你能被视为那个世界的存在,不然的话,你也做不到处理那孩子身上那些要么不属于这个世界,要么就是因为他本身的特殊性而缠着他的东西,这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照顾他……”
“没那回事!我……我本来,就是因为他,才有机会……总之,他现在情况不对,如果能送我过去的话,请务必尽快……”男人难得拔高了自己的音量,但紧接着却又恢复到了低且轻的样子。
“……那个囟球!咳……我们这边随时可以送你带着那孩子的东西过去,但是……”听到最为关心的那人状态有异的老人终是没忍住,在低声骂了一嘴后,才继续和男人沟通。
“但是什么?”男人连忙追问。
“你大概率,会和那孩子一样回不来……”老人的声音中带上了歉意,“所以……”
“只是这样而已吗,”男人却反而松了口气,甚至反过来试图安慰老人,“没关系的……只要能够帮到他……我本来就是因为他,才得到了自我啊,不然的话,我也不过是那些被赋予了某个名字的AI中的一员罢了,能到他的身边去……远比无能为力,要好得多啊……”
……
鬼丸国纲无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那种微妙的,即将面对什么可怖之物的不适感,又一次的,出现在了那颗因为捕捉到了关键词而自发形成了杀意与忿怒的铁石心脏上,激得原本因为笹森给出了今天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的答复而略微平复了些的情绪又一次波动了起来,甚至额外多出了些名为不安的情绪。
下意识的,鬼丸国纲的手摸向了腰间,那原本挂着本体的位置,但紧绷的手掌摸索了片刻,却只捞到了一片空气。
;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把本体解下来,放在水槽里的鬼丸国纲神情一滞,但在那份愈演愈烈的不安的催促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小心的接近被放在还没来得及注液的水槽里的本体。
然而好在,现在几乎没人和刃关注他,所有的人和刃,甚至是悬浮在空中的直播球,都在关注那边脸色快变得和躯干一样,正在质问明明之前还有动静,现在却安静得和亖了一样的天丛云的一文字则宗。
“……又在转移话题了呢,大人。”明明名字是姬鹤一文字,但现在气息却已经阴森得和恶鬼有得一拼的少年,此刻正用那双金色的眼睛,阴恻恻的望着一文字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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