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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山脊染成橘红色的时候,陈默从那块平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没说话,只是朝前走了两步,脚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队伍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没人问去哪儿,也没人抱怨累。唐雨晴把本子塞进怀里,相机包带拆下来缠在手腕上防滑;岑婉秋扶了扶裂了缝的眼镜,把油布包重新绑紧;沈寒烟检查了一遍软剑,右手摸了摸银戒;霍青岚站在坡顶,匕首在左手里转了一圈,收进腰侧。
陈默抬手,指向前方山谷:“走,找地方落脚。”
两刻钟后,全员原地歇息。炒米袋传到每个人手里,按手指头分,一人一小撮。陈默最后一个拿,捏起一点塞进嘴里,嚼了三下就咽了。他没喝水,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吃得太少。”唐雨晴蹲在他旁边,小声说。
“我走得少。”陈默咧嘴,“你们扛东西。”
水是岑婉秋发现的。她在一处岩缝底下摸到湿泥,扒开枯叶,看见细流从石缝渗出,底下汇成小洼。她蹲着看了半分钟,伸手探了探水温,抬头喊:“能喝!”
陈默立刻带人过去,用空罐头盒接水,轮流尝了一口。没异味,不浑浊。他点头,霍青岚已经爬上旁边一棵老松树,站上最高枝干瞭望四周地形。沈寒烟则绕着山谷外围走了一圈,回来时说:“东面是断崖,西面林子密,南口窄,北边有片平地,能搭屋。”
“系统呢?”岑婉秋问。
陈默闭眼一秒,脑海里红白机界面闪现,地图上没有红点,只有他们自己这串缓慢移动的绿点。“安全。”他说,“没预警。”
“那就这儿。”沈寒烟干脆。
选址定下,干活的人立马分了工。霍青岚挑了三个战士去砍树,斧头只有三把,轮着用。沈寒烟带轻伤员拖木头,一根粗的得四个人拽。唐雨晴把相机包带拆了,拧成一股绳,又从药囊里翻出备用麻线,凑在一起当捆扎绳。岑婉秋不会抡斧子,但看霍青岚抬梁时柱子晃,就说:“三角撑稳。”
“啥?”霍青岚抹了把汗。
岑婉秋捡了三根短木,在地上摆了个三角形。“这样,力分散,不容易倒。”
霍青岚盯着看了五秒,点头:“行,照她说的来。”
陈默亲自上阵扛主梁。那根松木一人高,胳膊粗,他和两个战士抬着往地基上放。脚下一滑,右腿差点跪地,他咬牙挺住,肩膀一顶,硬是把梁架上去。落地时喘了三口气,才直起腰。
“你别乱冲。”沈寒烟走过来,递过水壶,“你是头儿,不是苦力。”
“头儿也得抬木头。”陈默喝了口水,吐掉一片树叶,“再说,我不带头,谁肯干?”
太阳偏西,第一间屋的框架立起来了。三根立柱,横梁搭顶,前后加斜撑,模样像个歪歪扭扭的“井”字。霍青岚爬上去钉檩条,用的是削尖的铁片当钉子,一锤一锤砸进木头里,震得虎口发麻。
“要不歇会?”唐雨晴仰头喊。
“歇了天就黑了。”霍青岚甩了甩左手,继续敲。
这时候老赵头拄着拐来了。他一路慢慢走,到工地转了一圈,皱眉看着屋顶铺的茅草。“不行。”他摇头,“草茎乱搭,风一吹全掀。”
“咋办?”一个年轻战士问。
老赵头蹲下,捡起一把草,在手里顺了顺。“树皮朝外,草茎顺坡,一层压一层,像鱼鳞。”他比划着,“再用藤蔓绞紧接缝,比钉子牢靠。”
他说完,亲自示范。用藤条穿过草束,打结绞紧,再压上第二层。几个人围着他学,一遍不会就两遍。老赵头也不急,一句一句教:“慢点,别图快。房子塌一次,心就凉半截。”
天快黑时,三间屋都封了顶。墙是木板加夯土,缝隙用泥巴糊住,门框用整根树干劈出来,勉强能开关。烟囱是用碎砖垒的,通到屋外,试烧一把干草,烟顺利排出去,没倒灌。
“能住人了。”霍青岚靠着墙坐下,左腿绷带又渗了点血,她懒得管。
陈默没进屋,蹲在火堆前,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格子。他画了三间屋的位置,又标出水洼、林子、坡道,最后画了个圈,圈住整个区域。
“明天挖排水沟。”他说,“后天搭厕所,再往后——”
“再往后先睡个整觉。”唐雨晴打断他,正用火烤笔记本边缘,怕潮气浸坏纸页。
岑婉秋坐在屋里干草堆上,借着火光翻一本破旧的植物图谱。她指着一页说:“这草能止血,明天我想采点。”
沈寒烟在屋檐下擦软剑,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磨刀。她右肩重新包了绷带,是唐雨晴帮忙缠的。银戒在火光里一闪,她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老赵头被安排住进中间那间最稳的屋。他靠墙坐下,拐杖横放在腿上,闭眼之前说了句:“这房子,经得住雨。”
没人回应,但都知道这话不容易。
夜彻底黑下来,山里风大,吹得火堆噼啪响。陈默还在拨弄炭灰,树枝在泥地上划出新的线。他画了个更大的圈,把水
;源、林子、高地都包进去,又在边上标了个问号。
霍青岚站上高处一块石头,望着山下。林海一片黑,看不见路,也看不见人。她左手把匕首转了一圈,握紧,眼神没动。
沈寒烟收剑入鞘,靠在门框上,依旧警觉,但肩膀松了点。
唐雨晴合上本子,手指还在发抖,但她坚持把最后一行字写完:“今日建屋三间,全员存活,炊烟升起,新家初成。”
岑婉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裂痕,没修,重新戴上,继续翻书。
陈默停下笔,抬头看天。云散了些,露出几颗星。他摸了摸左眉骨那道疤,又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画的图。
火堆里一块木头炸开,溅出几点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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