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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一日日流逝,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楼雪萤也越来越紧张,尽管睡前喝了安神汤,可夜里仍旧噩梦缠身,有时是梦见前世的事,有时是梦见今生她担忧的事,怎么都睡不好。
采菱想不明白,不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怎么会这样呢?楼夫人也找大夫来看过,大夫也查不出什么病症,只说楼小姐太多思多虑,才会这样。
甚至大哥知道她与武安侯定亲后,还带着妻子从京畿回来看过她。大嫂亦是闺秀出身,温柔可亲,以为楼雪萤是对未知的新婚生活太恐惧了,还特意安慰了她好久,用过来人的身份开导她。
楼雪萤装作很感激兄嫂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只有无奈苦笑。他们越是待她好,她便越害怕这份美好被人打破。
安神汤的方子调整了好几次,她才慢慢能睡个整觉。
但也许老天还是怜惜她的,不想再那么为难她,整个备婚期间,无论是楼家还是侯府,竟一丝岔子都没出过。哪怕工期再紧急,该有的东西也还是一应俱全、尽善尽美。
自始至终,五音琴坊那边都静悄悄的,而楼雪萤旁敲侧击地询问父亲,也没发现皇帝那边有什么异样。
莫非皇帝真这么沉得住气,不去探查“簌君”的身份?若真如此,那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去查。就让他们的缘分断在此处,她与他的关系,仅限于臣妻而已。
楼雪萤坐在梳妆镜前,双唇紧抿,看着镜中刚刚出浴的自己。
乌发雪肤,美则美矣,却像失了鲜活气息。而她的闺房此刻已经贴满了喜气洋洋的红纸,愈发显得她自己格格不入。
她明日就要嫁给武安侯了。
采菱在身后给她擦着长发,嘴里念叨着:“小姐今晚一定要抓紧时间睡觉,明日一大早就得起来梳妆,一整天下来不能吃也不能喝,特别熬人!这可是小姐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可不能因为精神不好,而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
她擦完头发,又轻轻扳起楼雪萤的脸,对着烛光左右看看,唉了一声:“小姐这段时间睡得不好,眼下这片青圈儿,涂了好几日养肤膏都消不下去,等明晚进了新房,奴婢把灯烛留少点,保准让侯爷看不出来!”
楼雪萤淡淡地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夫人推门进来了。
“母亲?”楼雪萤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看楼夫人一脸严肃,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难道说——
她的腿险些一软,好在楼夫人及时开口:“采菱,有些事情我要跟簌簌说下,你先下去。”
采菱:“是。”
楼雪萤扶住妆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宫里深夜来了什么旨意。
屋中只剩下母女二人,楼夫人看着脑袋低垂的楼雪萤,想到女儿这么快就要出嫁了,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爱与怅惘。
“要睡了?”楼夫人问。
楼雪萤点了点头:“明日起得早,今晚得早点睡。”
“是要早睡,不过睡之前,母亲得跟你说件事。”楼夫人拉着她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轻声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暗蓝色的封皮,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楼雪萤疑惑地接过打开,刚看了一眼,便啪地合了起来。
她立刻知道母亲是干什么来了。
上辈子她入宫仓促,大家都沉浸在震惊和惶恐中,谁能想起来这种事。而这辈子她只想赶紧嫁人,对婚事本身并不上心,更想不起来还有这种流程了。
楼雪萤:“我……我不要。”
“哎,怎么能不要呢?你这不是很清楚这是什么吗?”楼夫人嗔了她一眼,“当大姑娘的时候,偷偷摸摸看一些不入流的闲书,我不管你,现在要嫁人了,真让你看,你又不肯看,到时候什么都不懂,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不是男人!”
楼雪萤把书往楼夫人怀里一塞,别过身去:“反正我不要。”
这种东西本就是给未经人事的姑娘学习用的,她都……经历过两个男人了,也确实没必要再看这东西。
楼夫人却把书往她身上一丢,道:“装模作样的,我走了,你今晚抓紧时间看,别明儿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认真地叮嘱她:“武安侯是个武夫,洞房时未必会温柔细致,你要是不舒服就直说,不好意思说的话,你就哭。总之千万不能纵着男人,得让男人知道,女子的感受也很重要。”
楼雪萤:“……”
楼夫人终于走了,还特意嘱咐了外面的采菱:“先让簌簌自己一个人待着,等一会儿她喊你了,再进去伺候。”
采菱不明所以地应了声是。
楼雪萤坐在床上,把册子打开草草翻了几页,里面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令她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她绷着脸,将册子随手塞进了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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