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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言本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可屋中所有的东西都在刚才的打斗中摔得摔,毁得毁,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能坐下来的地儿,只得老老实实地站直身子面对屋里另一个人。
所以说才不想站着啊…
这种像是犯了错的小孩认错的感觉…
看着越发沉默脸色也越发沉郁的周越,岑言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咋地啊,告诉他又咋地啊』这样无所畏惧的想法。
告诉啥?
看他那脸色还不能明白吗?
这可怜孩子已经在受着『前几天差点睡了的女人居然是自己死了七年的师父本人』的内心煎熬了。
不要在伤口上撒盐不要再伤口上撒盐不要在伤口上撒盐。
岑言将这句话默念了三遍,随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是不是很惊讶啊哈哈……”
干笑两声。
“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真的怪恐怖的……”
完全是没话找话说。
周越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岑言继续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比如我当时怎么死得,现在又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七年间到底在干嘛,怎么从魔教里逃出来的……”
然后这段啦啦就被打断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周越像是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口气。
岑言:“啥?”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如果我不逼你,你打算多久来告诉我,告诉我你岑言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岑言愣了愣,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答案是『永远』,所以她开不了口。
周越见岑言迟迟不答,刚才所有的冷静轰然崩塌,他上前两步,然后一把抓住了岑言的臂膀,手上有青筋突出。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喃喃道。
随后声音像是有火光炸开,蓦地拔高。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周越紧紧地抓着她吼道,连眼旁和额头都有青筋迸起,“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闭眼就是那天进门看到你没了呼吸倒在地上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学成了可唯一不去碰的就是剑……我连从你那学会的剑法都不敢用,你知不知道刚才看见你那套熟悉的剑法时我是什么心情?”
一连几个你知不知道,堵得岑言哑口无言。
她也不想啊。
看着这些人受伤害,她也不想啊。
周越见岑言眼圈一下红了,想起多年前坐在马车上,她说起以前的自己,说起她没有退路时,也是这样突然地红了眼圈。
想起她其实挺爱哭的。
有一次他上坡时没注意泥地路滑,一下从山坡间摔了下去,醒来时躺在医馆的床上,她坐在一旁用手背抹着眼泪。
他静静躺着,没发出一点动静,听声音能分辨出她抬了很多次手,抹了很多次眼泪。
那时他就想啊,想这辈子都对她很好很好。
周越手微微松开,不再像刚才那样用力,他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很可笑,”他说,“看着我逼你唤我阿越,看着饭桌上摆得全都是你最喜欢的食物,看着我并不知道是你却把你当做替代压在身下时,很可笑?”
“看到我即使过了七年,还是这样的思念倾慕你,很可笑?”
岑言仰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周越。
他刚才说啥?
思念倾慕自己?
是她理解的那个倾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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