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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元熙帝游湖回宫后,贵妃喜忧参半。
喜的是,此次交锋她压过了玉芝宫那位病西施,陛下应允晚些时候会来长春宫过夜。
忧的是,陛下并非为她而来。赏景时,陛下见她身边跟来的是容姑姑和银絮,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贵妃心知肚明,陛下想见的人是沈偲。
贵妃斜倚美人榻上,信手拨弄耳边缀着的金珠耳坠,漫不经心道:“她近来如何了?”
为她捏脚的银絮,手上动作丝毫不乱:“奴婢暗中看了几回。人看着消瘦了,憔悴了。”
“就没找你或者其他人诉苦?她不是与你挺要好?”
银絮摇头:“姑娘一回也没找过奴婢。”
贵妃心里憋闷,目光转向容姑姑:“派去临清的人怎还没消息了?”
容姑姑赔笑:“已去了整七日,指不定明儿就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通传:“曹公公到了。”
贵妃立时坐正,扶了扶发髻:“请。”
须臾,一位双鬓斑白的精瘦内侍无声走入,他便是总管太监曹顺德,元熙帝身边无可替代的心腹耳目,从元熙帝年少时便鞍前马后,已侍奉君王三十余年。
曹顺德笑眯眯表明来意:“禀娘娘,陛下今晚另有安排,就不过来了。”
“另有安排?”贵妃也笑,只是笑容掩不住失落:“陛下该不会,是顺路去了玉芝宫吧?”那病西施惯会扮柔弱博怜惜,这半年来,已不知中途截走陛下多少回。
曹顺德笑而不答。
那便是了。
“难为妹妹身子骨羸弱还尽心尽力服侍陛下。”贵妃道:“曹公公赶路辛苦,赏。”
容姑姑随即奉上一只沉甸甸的钱袋。
曹顺德心安理得地收了,走时留下一句话:“梁妃身子不爽利,今儿并非梁妃服侍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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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公的话,姑姑可听清楚了?”贵妃长叹一口气,“想不到,连这条路子又让玉芝宫抢先了。”
“难怪游湖时她一直留心听娘娘和陛下说话。”容姑姑啐了一口:“外面还说玉芝宫纯善,明儿一早我去打听打听,她到底把谁塞给陛下了。”
哪里用得着塞,说不定,是陛下自己……
贵妃噎得慌,陛下今儿本打定主意要亲近沈偲的,没见着人,玉芝宫又有心拉拢,可不就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不过也好,反正沈偲还需要些时日磋磨,陛下身边有了新人填补,又能拖上三五月,自己反倒是从容了。非得教沈偲低头不可。
如此一想,贵妃难得的心平气和,“罢了,姑姑你也不必刻意打听,陛下今晚宠幸了谁,宫里不几日便会传遍,姑且让玉芝宫得意一阵子。”
她就不信,那病西施挑出来的人,能比得过沈偲。
-
翌日晌午,沈偲奉命赶到重华殿。
小山领她进书房时,太子正在外间用膳。
沈偲无意窥见,太子的膳食相当简单,一条蒸鱼,一盘香椿拌豆腐,一碟笋丝,一碗赤豆糙米饭,没了。
甚至不如寻常富户的餐食丰盛。
沈偲候在纱隔外,不一会儿听着太子放下玉箸,在内侍的伺候下拿茶汤漱口、金盆净手。
“进。”
一听太子的召唤,沈偲莫名有些紧张,赶紧低头进了外间。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沈偲来了。”太子边擦手边问:“用过午膳了吗?”
他叫她名字叫得相当自然,问话时的口气也颇为熟络,仿佛沈偲是重华殿的宫人。
短暂不适后,沈偲老老实实答:“回禀殿下,奴婢来得急,还未及用膳。”
“那你怎搬得动孤的藏书?”昭临上下打量她一番,微哂,“这细胳膊细腿的,孤真担心你……毁了孤的孤本。”
太子殿下还真是爱书之人,十句有九句不离藏书。
难怪上一回,宁愿纡尊降贵把自己抬走,也不愿自己踩踏了地上的书册。
沈偲有意避开“抱”字。
想起上回,沈偲耳根子隐隐发烫,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滋味。羞涩,有,恼怒,也有,但最多的,还是不甘——长这么大,除了孩童时父亲背过,她从未与男子亲近过。她悄悄期盼的、自认为唯一有资格抱她的人,应是崔世君,而不是面前的小太子。
对,比她还小一岁的太子。
她暗自腹诽,忽听太子吩咐:“小山,先带她去用膳。”
于是,匆匆与太子打过照面后,沈偲被小山带去了重华殿的小厨房。
说是小厨房,可比长春宫的饭厅都要宽敞亮堂得多,除了炊具外,小厨房靠外摆放了两张八仙桌和数把长条凳,几位宫女内侍正分桌用膳。沈偲细细观察,宫人们的餐食竟与太子殿下一模一样,甚至还多出一道烩猪肉和各色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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