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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算是吧。”唐秩说。
&esp;&esp;距离活动开幕还有一点时间,他们一起回到工作人员的休息区,打算歇一会儿再继续干活。孟航宇从地上的矿泉水箱中拿了两瓶,递了一瓶给唐秩。唐秩正准备喝,孟航宇忽然拧开自己手里那瓶水的瓶盖,换给唐秩,将唐秩手中没开封的那瓶夺走了。
&esp;&esp;“谢谢。”唐秩小声讲。孟航宇摇摇头,让他不要客气。
&esp;&esp;一道唐秩非常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唐秩?你在干什么?”
&esp;&esp;唐秩回过头,向沈临晖扬了扬水瓶:“喝水啊。”
&esp;&esp;下午的太阳烤得地面热融融的,气温很高,沈临晖的脸颊上也有两团不算明显的红晕,看起来像是被晒得有些过敏。他的脸上浮着一层薄汗,姿态难得显示出几分狼狈。他直勾勾地盯着唐秩,表情不算好看。
&esp;&esp;他一直在看唐秩手里的水,唐秩以为他也渴了,指了指旁边的矿泉水箱:“那里还有,想喝的话自己拿。”
&esp;&esp;沈临晖似乎做了个咬紧牙关的动作,连带着脸侧的肌肉都有些抽搐,脸色愈发阴沉。
&esp;&esp;“你帮我拿。”
&esp;&esp;沈少爷发号施令的样子真是熟练。唐秩腹诽几句,还是很善良地帮沈临晖拿了。将水瓶递给沈临晖后,他连着喝了好几大口。一点水渍从唇角溢出,沈临晖不甚在意地抬手擦掉,目光又幽幽落回唐秩脸上。
&esp;&esp;等唐秩和沈临晖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结束,氛围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孟航宇才询问唐秩:“学长,你们认识啊?”
&esp;&esp;沈临晖并不打算做自我介绍,他没兴趣认识这个自来熟的小学弟。同时他也想听听唐秩会怎么回答,因此什么话都没说。
&esp;&esp;“同班同学,不算很熟吧。”唐秩生怕别人以为他和沈临晖关系匪浅,急忙和沈临晖撇清关系。
&esp;&esp;沈临晖挑了下眉,欲言又止。
&esp;&esp;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唐秩用眼神示意他闭嘴。沈临晖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又喝了好几口水。
&esp;&esp;不远处有人喊了孟航宇的名字,好像是孟航宇认识的人。孟航宇“哎”了声,向唐秩解释说是同班同学在找他,他得过去看看怎么了,一会儿如果有机会他再和唐秩聊天。
&esp;&esp;唐秩把孟航宇送走,扭头看到沈临晖,他的表情又变得阴晴不定,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转眼间就烟消云散。
&esp;&esp;“你是不是中暑了?”唐秩以为沈临晖是晒久了太阳才会情绪不稳定。本着做好工作人员的心态,唐秩进入室内,从物资区找出一条未拆封的降温湿巾,递给沈临晖:“用这个擦擦脸会好很多,这不是你们学生会准备的吗?你怎么不知道用?”
&esp;&esp;沈临晖站着不动,也不伸手接,好像在闹脾气。
&esp;&esp;唐秩将沈临晖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举高,拆了湿巾放在他掌心。“快擦,再有十分钟活动就开始了,真晕倒了没人救你。”
&esp;&esp;沈临晖终于遵照唐秩的指令擦了脸和脖子,红晕慢慢消褪,绷直的唇角也渐渐上扬。
&esp;&esp;费了好大力气才哄好难搞的沈大班长,唐秩心力交瘁。沈临晖不请自来,耽误他的休息时间,实在是很没素质。要是不趁现在多歇一会儿,活动开始就更没时间坐了。唐秩不想和他计较太多,走了几步坐到不远处空着的椅子上,低下头用自带的电风扇吹风。
&esp;&esp;他将刘海掀起来,让风扇能吹到额头,沈临晖悄无声息地跟过来,递给他一枚黑色发卡。
&esp;&esp;“用吧。”沈临晖说。
&esp;&esp;唐秩没有深究沈临晖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发卡,说不定沈临晖身上有个百宝箱,谁要什么都能变出来。刚要拿走,沈临晖突然将摊开的手掌握成拳,没让唐秩碰到手里的东西。
&esp;&esp;唐秩被他搞得有些糊涂,抬头看着沈临晖:“怎么了?”
&esp;&esp;沈临晖按住唐秩的头顶,将发卡轻轻别在被吹得有些乱的刘海上。
&esp;&esp;他的动作很熟练,没有勾到头发,但因为太过小心,有几根发丝没有被别上,沈临晖又拆下发卡,重新调整位置别了一遍。
&esp;&esp;这段时间沈临晖总会趁没人注意时碰碰唐秩的脸或头发,唐秩骂了几次他都不听,加上他每次都踩着唐秩发火的底线之前收回手,现在唐秩也算是脱敏了,并不排斥沈临晖的触摸。
&esp;&esp;原本该习惯的,可唐秩迟钝地发觉自己心跳好像有点快,好不容易降低的体温缓慢攀升,混沌的头脑令他眼前的画面都有些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只有沈临晖是唯一真实可感的,好像很容易就可以被他抱住。
&esp;&esp;“你最近好像很喜欢交朋友,唐秩。”沈临晖的手指顺着唐秩脸颊滑下,勾住他快要及肩的一缕长发,很轻柔地绕了绕:“那个男生还知道帮你拧瓶盖,人倒是不错,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esp;&esp;“就是刚才一起搬东西认识的啊,他帮我扛了箱子。”就算唐秩已经习惯,他还是觉得沈临晖现在的动作太暧昧了,很容易造成误解。他侧过头,躲开沈临晖的手,听到沈临晖的呼吸声变得重了许多,每一声都像喘在唐秩耳边。
&esp;&esp;“你很喜欢他吗?因为他很活泼,很主动?唐秩,原来你喜欢这种性格的人吗?”
&esp;&esp;他们在休息区的最角落,四周没有其他同学,沈临晖将唐秩严严实实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这里还坐了一个人,狭小的空间自成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中只有唐秩与沈临晖。
&esp;&esp;人群的喧闹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在扩散的过程中被一点点过滤、清理,进入唐秩的耳朵时,只有不算明显的几个尾音,远不及沈临晖呼吸声的存在感强。
&esp;&esp;沈临晖的手又靠过来,这次是手背,轻轻贴着唐秩的脸侧上下蹭动,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和流连。他的手是凉的,像一块恒久稳定的、不会融化的冰,将唐秩心头那股不知缘由的燥热降下来,神智也变得清明。
&esp;&esp;唐秩直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感到一种无缘由的害怕,他感觉自己正在将某些权力、某些许可交给沈临晖,他不知道还能否将它们收回。为了自保,他还是趁早逃跑比较好。
&esp;&esp;唐秩努力让动作连贯自然,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装作很惊讶地对沈临晖讲:“我得去集合啦,你自己找点事做吧。”
&esp;&esp;不等沈临晖反对,唐秩猛地起身,擦着他的肩膀跑了出去。沈临晖措手不及,本能反应是向宽阔的一侧避让,视线却始终落在唐秩的背影上,直到那个瘦弱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esp;&esp;唐秩身上有种奇异的吸引人靠近的力量。在陌生人众多的场合,唐秩很容易成为最先被搭话的目标,因为与他对话所要付出的代价最少,不需要担心被忽略或被嘲讽。一旦察觉到他的温和无害,对方就会自然而然萌生更进一步的念头,想要与他有更多交流。
&esp;&esp;哪怕他和那个学弟只是合理范围内的正常社交,沈临晖也觉得很刺眼。
&esp;&esp;唐秩为什么不能让他省点心呢?
&esp;&esp;沈临晖觉得胸口很闷,胡思乱想了许多谴责唐秩的理由,差点连去摊位巡查的任务都忘记。
&esp;&esp;在学生文化节开幕前的几次会议上,辅导员说各项活动均由计划书中安排好的部长负责,学生会长和副会长更像是统筹整理信息的联络员,也像是依据需要被搬来搬去的砖石,要和部长们一起做出及时反应,确保活动顺利进行。
&esp;&esp;来现场巡摊本来是副会长的任务,可前不久沈临晖听说副会长今天下午有课,可能需要翘课来现场,善解人意的他马上对副会长说他可以来,没有半分不情愿地揽下了这项重担,让副会长能够安心学习。
&esp;&esp;能够亲眼目睹集市活动成功举办的盛况,于沈临晖而言就是对他前段时间辛勤付出的表彰,是对他努力工作加班的最好肯定。除此之外,他还能近距离观察唐秩,随时留意他的动向,避免他又被坏人欺骗诱哄,或者遭人欺负。
&esp;&esp;从沈临晖身旁逃走后,唐秩也很认真地投入到npc的工作之中。现场没有地图,想要精准找到对应的摊位,离不开工作人员的引导。同时有不少同学事先并不知晓集市上会有什么类型的摊位,面对他们的询问,唐秩也需要根据培训会上的介绍,做出准确的回答。
&esp;&esp;最靠近马路的一侧因为场地开阔,在划分区域时安排给了自带大型货物或产品的摊主。其中有人带来了自己开发设计的小机器人,尺寸不大,通体漆黑而四足着地,远看像是哑光的小狗。许多同学围在摊位旁边,看着在地上灵活地爬来爬去的机器狗啧啧称奇。摊主也备受鼓舞,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操纵着小狗作揖,感谢大家的支持。
&esp;&esp;联盟内不是没有电子科技公司制造机器人,但公司的目标更多是将机器人投入到工厂中,替代人类进行劳动密集型的工作。具备抚慰和情感功能的机器人不算多,款式单一,价格也昂贵,愿意花大价钱购入此类机器人的家庭少之又少。
&esp;&esp;机器狗不用遛,比一般的宠物狗更聪明,除了不是毛茸茸的,摸起来不够爽,简直没有任何缺点。唐秩没有想过养宠物的事,主要是觉得很麻烦,对一个生命负责是很严肃的事情。但如果是机器狗,唐秩倒是会考虑购入一只陪伴自己,缓解偶尔涌上的孤独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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