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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火之国国都的过程没有发生波折,藤门太明在预计中的日子拜见那位七旭公子。
地点是在对方的宅邸。
宅邸离大名府很近,占地面积广阔,一应器物就连楼阑檐瓦都很新,不用想都知晓应该是事发之后被火之国大名改为安置在这里的。
但这些不是藤门太明关注的地方,他着重观察周围的侍人守卫,摸不清里面有多少被安插的探子,只从表面上看井井有条,很有秩序。
只是在被侍人领着走进通往内院的门时,藤门太明疑惑的问出自己的问题。
“那些女子……不是普通的侍女吧。”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游廊,跪在地上细心擦着栏柱的两名女子,低眉顺眼目不斜视,穿着规格一致的素色衣服,应该是为了方便劳作,是上衣下裤的着装,与神社巫女服的差别仅在于她们的袖子是更为简洁的窄口长袖。
贵族不会去约束低贱平民的着装,但贵族圈里是不喜女子穿裤装的,至少水之国是这样,女子不穿裙而是穿裤子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
这里是火之国,藤门太明摸不准是不是这个国家别样的习俗,又因为这里是公子居住的内院,思索着可能是对方的喜好,所以尽管心中不喜也没有直言。
他转而问的是其他的事。
看似只是两名普通的侍女,可即便是这般简洁的服装,在蹲身时会刻意伸长脖子,露出莹白修长的后颈,一举一动也都透着一股子优雅魅惑的韵味。
很显然这是一种从小培养出来的,刻入骨子里的惯性行为,即便两人非常专注于手中的工作,谨小慎微的不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也无法掩盖这一点。
藤门太明因此还特意观察了四周的侍人,才发现进入内院后,一路过来除了眼前接待自己的侍人之外,其他都是容貌不俗气质浮华的女子。
“是诸位大人送过来的美人。”侍人幸太微笑着说,“公子觉得赏心悦目就放在内宅干活,原先宅邸里的侍人就都退去外院伺候。”
“哦?”藤门太明不再询问,甚至不再表现出丁点好奇。
相对的,他脸上的神色更为肃穆,就连挺直的腰杆都微微弯下,一派谦逊之色。
七旭曾经跟家忍说过,贵族就像是一群将自己封闭在高墙内的直立动物,自以为高贵无比,偏要为各种行为打上标签。
就算是打个哈欠挠一下痒,周围的人都会将这个行为细细琢磨,即便是没什么意义的事情,都能脑补出不少东西来,也难怪偏头痛成为了一种很是普遍的贵族病,这么一来一回不神经衰弱才怪。
很是小家子气。
藤门太明并不知道七旭对贵族的评价,作为世代侍奉大名的藤门一员,他对大名高贵的血脉是信奉入骨。
他觉得七旭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深意。
已知公子在水之国出事之前并不受到重视,在调查中也知晓对方以前住在一个偏僻的小宅子里,伺候的人也就小猫两三只,甚至经常被克扣用度。
水之国的大名遗忘了还有这个儿子的存在,虽然每年会定例的送东西过来,可公子不受宠,就连想送封信回国都得经过旁人之手,送来的东西自然会被一层层的盘剥。
火之国大名顶多就是关心一下这位质子的健康,只要对方不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的国家,其他事是不管的。
如此,他怎么可能培养出自己的亲信。而近期又被挪到这个短时间翻修出来的宅子,看似规模不小富丽堂皇,但细看都能知晓细节粗糙得就像是赶工出来的一样。
人是火之国大名派过来的,或许背后还有其他贵族的手笔,那这些人又怎么能信任?相对的,被贵族们送过来的这些美人,用起来反倒是更放心一些。
这些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从游廓之地买来的,即便是能侍奉公子生下一儿半女,孩子也不一定会被认下,对于背后之人来说他们除了充当一下消遣的玩物外没什么后续利用价值。
而她们将要远离故土前往遥远的水之国,未来尽数掌握在公子手中。
只要略加施恩,这些被教导得温顺无害又见识粗浅的女人自然不敢背叛公子,且从她们甘心用调养得如葱般的手指干着这种粗活,本分的闷头做事连来了个外人都不敢抬头张望就可以知道,公子的驭下能力还是有的。
他赞赏公子的这种行为,顿时在看待这些侍女的裤装时,心里的不喜也一扫而空。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位未来要效忠的主公。
来时他想过,只要公子不是愚笨如死猪的爱作死之人,他就心满意足了。而现在,他反倒是认为对方是心有盘算之人。
该说不愧是大名家的血脉么,即便是不受教导的公子,也是胸有沟壑。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他终于在广间见到了对方。在得到对方的召见后,全程毕恭毕敬就连进门都不敢抬头,直到跪下行礼之后,他才缓缓的抬首,视线从地面再到对方盘坐的双腿,略过玄青色绣有暗纹的衣袍,目光才落定在对方的脸上。
他不敢注视太久,就乖顺的垂首。但仅是方才瞥见的那一眼,就在内心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位公子长得和大名一点都不像。藤门太明没见过对方的母亲,他猜测那如玉般的姿仪应该是肖母。
听新纳的侧室说过,对方的母亲确实是曾被广为赞誉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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