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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温宁将面具牢固地罩在自个儿脸上,随后捏了个诀,将原本的衣裳换成了迟钰安多带的那件窄袖青袍。
赵万青一回头,见她换了身衣裳,有些诧异问道:“宁宁,你怎么换成这身衣服了?”
他知道如今步温宁的修为不错,便不觉得她随手换了身衣裳有何不妥,只是好奇心驱使他问了一句。
步温宁朝他浅笑了一下,看似认真地同他解释道:“见你的朋友,总该换身衣裳。”
赵万青闻言,眼睛一亮,高兴地笑了起来:“宁宁,其实你不用换也无妨的。”
步温宁没说她是怕自己穿着原先那套衣服被人认出来没法儿解释。
毕竟如今她没同赵万青说,自己同迟钰安一道改用了化名,若是被赵万青说漏了嘴,保不齐还没查完要查的东西,便要出现个大岔子。
即便赵万青为她遮掩解释,村中人也不可能全是傻的,彼时她的处境会更难。
她要做的只是先将赵万青拉到自己的阵营,可没想光天化日之下疯了似的站在那些人面前说“蠢材,你们都被我骗了”。
只要身份没有完全暴露,她便还能多探查些地方。
所以她不会亲自揭开自己的任何事宜,除非藏不住了,不过她到时再说也无妨。
左右也来得及。
赵万青闻言攥着她的手轻轻晃了两下,连带着声音也紧绷起来:“宁宁,我其实…我其实——”
“轰”的一声巨响将他的话吞噬殆尽。
步温宁却还抽空,在坍塌的废墟前问他:“你方才说什么?”
赵万青垂眸笑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说:“日后再说。”
步温宁也没追问,只紧绷着身子,眸光一沉,一寸不差地跟在赵万青身后。
只是下一刻,她忽然被人扯住了手,步温宁几乎立刻要将腰间别着的【弦霜】提起,却又被那人抢先一步,将她的手按了回去。
“是我。”
迟钰安低沉的嗓音轻缓地在一阵喧闹中落入她的耳畔。
她扭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剜了他一眼,又压低了声音,骂道:“蠢货,你跟来干什么?!”
迟钰安被她落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肘狠狠抵了一下,肩上的伤也被带的发疼,他下意识闷哼了一声,步温宁又无语地剜了他肩上的伤一眼,才不得已,扯出了自己的手,急匆匆将腰间【弦霜】捏在掌心,顾不得再跟迟钰安多说什么。
眼下这种情形,说轻了是这里头的结界出了什么意外,说严重些,便是事关生死,容不得她错漏分毫。
杂乱的人群如潮水般拥挤,步温宁指尖一竖,低声念了个咒,勉强将自己护在结界之中,不受人群所扰。
迟钰安紧随其后,目光始终锁在步温宁身上。
“赵万青!!!”步温宁勉强挤到人群中央,竟瞧见赵万青疯了般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任由着鲜血向下流淌,最终“嘀嗒”一声落在地上。
赵万青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扭过头,毫无血色的唇边如往常般咧起,只是下一刻,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随之而来的,便是原本躁动的人群骤然静谧下来。
诡异得像是一群死尸,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又都阖上了双眼。
步温宁看着这骇人的一幕,不由脊背一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赵万青将她的举动收入眼底,撑着泥泞的土地的那只手不由攥紧了些。
他仰头,扯出一抹笑,朝步温宁说:“…宁宁,别怕我。”
“我还…我还是个活人。”赵万青扬起脑袋,费力地将散落到肩前的马尾甩回身后,单手将唇角上粘连的血污抹去。
只是不等他下一步动作,他便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
步温宁几步上前,正欲将人扶起,便被从她身后挤来的迟钰安扯着胳膊向后退了一步。
“我来。”迟钰安伸手,将人提溜起来,赵万青原本就惨白的脸被他这么提溜以后更是吓人。
步温宁微微皱眉,刚要伸手将人接过,迟钰安便带着赵万青后退了一步。
步温宁:“?”
迟钰安神色如常,义正词严道:“他身上很脏。”
步温宁不解道:“那又如何?”
迟钰安看了眼她身上穿着的和自己相差不大的衣服,唇角轻轻上扬,连带着声音也听着比寻常轻快了不少:“衣裳,很贵。”
步温宁这才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懂了他的意思,正准备换身衣裳,便听迟钰安道:“上面有护身之物。”
“……”
步温宁动作一顿,她不得不承认,迟钰安的确比赵万青更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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