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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启一路思考,一路脚步不停地朝寝室的方向走去,想在侍者前来更换房间之前,先找找看有什么昨天漏掉的线索。
毕竟昨天太晚了,他只来得及粗略地看了看房间,就睡着了。
寝室所在的后殿不出所料的非常安静,现在正值午餐时间,大部分的候选人都聚集在圣殿的餐厅里,侍者们也有各自的工作要忙。
早晨出门的太匆忙,这会儿盛启才看见,自己房间的老旧木门上其实是挂着一只小巧的铜锁的,但并没有锁上。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外表簇新的木门,随手取下那只铜锁,方才伸手推门,迈步走进了房间。
阴雨连绵的天气下,哪怕是中午,房间内依旧非常昏暗,盛启抬手打开紧闭的窗户,屋外的寒风瞬间刮进屋子,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虽然开了窗,但屋子还是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黑纱,但比起早上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还是好了很多,好歹能够看得清了。
盛启就着微弱的光线,在房间里重新巡视了一番,早晨放在床上的铜盆已经被雨水盛的半满,被子也有些湿了。
靠窗旁边还有一个小书桌,上面放着一本有些旧的圣诗集。
盛启拿起来翻了翻,发现这本书是上好的皮革封面,里面的书页还镀着一层金边,纸张虽然有些旧了,却保养的十分完好,书脊上还嵌着一颗蓝色的欧珀石,单看样子,比霍顿的那本还要珍贵一些。
结合衣服、鞋子、还有手中这本书的样子,盛启对自己的家族和目前的现状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但还需要更多证据来证实。
他又在房间里转了转,最后在衣柜的最内侧,又翻出了一只外表崭新、足有他胸口那么高的皮箱,看起来应该是他自己原本带来的行李箱。
盛启略带吃力地把皮箱从柜子里拖了出来,横地放在了房间的木地板上,后退几步,稍稍观察了一会。
这只皮箱看起来和他在现代的登机箱差不多大小,外面是染制成深棕色的哑光皮质,上面印着规律的菱形图案,内部则是硬木的,四角和锁扣的金属配件十分精致。
皮箱并没有上锁,锁扣也是非常简单的样式。
盛启没多犹豫,蹲下身,伸手轻扣锁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箱子打开了。
和皮箱外表崭新的样子不同,箱子的内部有明显磨旧的痕迹,里面的丝绸内衬已经有些发皱了。
盛启眯着眼在箱子里翻动了一番,发现里面的东西看着不多,但零零碎碎的也不少,干脆动手把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面。
箱子最上层放着一套白色的厚实皮质长袍,兜帽上镶着一圈毛茸茸的白边,占据了箱子的大半,样子和衣橱里的两套衣服一样,都是崭新的。
拿开长袍,下面则放着一叠整齐扎着的牛皮纸信封,这些信封大多是空着的,只有最后一封里面放着几封信件。
盛启犹豫片刻,先把信件放在了一旁,接着看过去。
除了信封之外,箱子里还有一只小牛皮制成的口袋,里面放着十六枚金币,还有四枚银币和六枚铜币。
盛启并不知道这里的物价,但想来金币应该还是能买不少东西的。
他把口袋小心地放回箱子里,又从里面拿出一双有些旧的木跟丝绸拖鞋,盛启赶忙脱下脚上有些打脚的皮鞋试了试,发现这双旧拖鞋和皮鞋不同,果然十分合脚。
盛启见状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拿出箱子里最后一样东西,一只两个巴掌大小的纯银珠宝盒。
盒子里放着半截上好的火泥漆与一只纯金戒指,戒指明显比他的手指大出一圈,戒面上隐约雕刻着双头龙的图案,盛启猜想这应该是盛家的家族纹章。
里面还有一支钢笔、一小瓶墨水,以及几件珠宝,看起来都是崭新的样式。
待看完这一切,盛启也越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他这么想着,终于伸出手拿起了刚刚放在一旁的几封信件,展开研读了起来……
而就在盛启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的同时,在距离菲曼城几十公里外的森林里,有个黑发的小男孩正站在齐胸高的河水里,屏气凝神地盯着浑浊的水下。
和大雨倾盆的菲曼城不同,午间的森林里雨已经停了,河里的水源由于大雨的冲涮显得有些污浊,阳光被乌云完全遮盖,使得周遭的环境越发潮湿阴冷。
男孩的黑发太久没有打理有些过长了,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双泛着暗红色的眼眸,像是两颗尚未打磨的红宝石原石,闪着暗芒。
他的衣服半湿着,估计是早晨不小心淋了雨,一双全是老茧,却不见丝毫伤口的手上,紧紧握着一柄巴掌大的匕首。
男孩一动不动地站在水中,除了偶尔眨动的眼睛,就像是一尊年凝固的石像。
大概站了半个小时左右,男孩突然动了。
只见他高抬起右手,狠狠地扎入了水底,整个人都陷入了水里。水面瞬间翻搅起泥沙,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本就浑浊的河面。
一条粗壮的覆盖着黑鳞的尾巴从水里伸了出来,哗的一声抽在水面上,激起大片的水花。河水下面藏着的,竟然是一只足足有成年人大小的龙麟鱼。
这种鱼只存在与人类的领地,惯以凶狠著称,但鱼肉也是出了名的美味。因为其十分难以捕捉的特性,不管是鱼肉还是鱼鳞,都能在市场上卖出高价。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男孩在眨眼睛徒手掰开了龙鳞鱼的上颚,趁着它挣扎的功夫,把拿着匕首的整只手都伸进了它的嘴里,随后用力一捅,直接从内部切开了两眼中间最脆弱的一点。
龙鳞鱼的动作眼见着停止了,它无力地甩了甩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尾巴,最后还是彻底没了动静,败于男孩手中。
男孩此时才缓缓舒了口气,他再次掰开满是尖牙的鱼嘴,从里面拔出自己的匕首,又敏锐地抬头冲着森林深处龇了龇牙。
见其他被他的动静吸引的猎食者知难而退后,才面无表情地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血迹,单手拖着战利品上了岸。
男孩蹲在岸边,用手中并不好用的匕首划开龙鳞鱼厚厚的皮甲,露出内里雪白的鱼肉,又熟练地把内脏清洗干净,这才扛着它回到了昨夜找到的落脚点内。
落脚点是一个小小的树洞,里面还散发着野兽的臭气,但还算干净。他小心地把刚才搏斗时掉出来的水晶吊坠重新塞回衣服里,坐回早晨升起的篝火旁边,专心烤起鱼肉。
大块的鱼肉架在木枝上,在火焰的燎烤之下迅速变熟,鱼皮蜷缩,鱼肉渗出油脂,香气四溢在空气中,惹得男孩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但这种完美的状态只存在了一瞬,下一秒,更大的火焰舔上鱼肉,原本美味的鱼肉瞬间散发出一股焦味,雪白的鱼肉也染上了黑色。
男孩赶忙伸手吧鱼肉从火上取下,他犹豫了下,还是忍痛扔掉了明显焦糊的部分。幸好抢救及时,焦掉的地方并不多,其他的部分看起来还是很美味的。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雪白的鱼肉,顾不上烫,大口咬了一口,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鱼腥味混合着焦味直冲鼻腔,鱼肉内部还是生的,泛着奇怪的苦味。
由于盐撒得不够均匀,有些地方的肉没有味道,有些又咸到齁……男孩对着手里的鱼肉发了一会儿呆,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耸耸鼻子,张嘴吃了个一干二净。
在皱眉咽下最后一口鱼肉后,男孩又用水囊里的水扑灭了篝火,这才收拾好兽皮,向着曼菲城的方向,重新踏上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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