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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今年只有69岁,他当过兵,平常又喜欢锻炼,身体十分硬朗,看上去也就六十出头。而且爷爷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年轻时是个帅哥。再加上他是厂里的技术骨干,退休金也高,何家家境也不错。当年奶奶刚一去世,就有不少人来做媒。爷爷气得把那些人都轰了出去。
何雪青心里自然不愿意爷爷给自己找新奶奶,她一是觉得对不起奶奶,二是怕生事端。但后来年纪渐长,对人性多了些认识,特别是自己十分忙碌没时间陪伴爷爷时,她觉得爷爷找个伴她也能接受。
可是,她不由得想起了孙阿姨转告白冰的话,那位张阿姨人不错,五十来岁,挺扑实能干的一个人。但是,她有一个不消停的儿媳妇和没主见的儿子。这件事是孙阿姨从她儿媳妇的嘴里听说的,现在两人八字没一撇,她儿媳妇已经开始惦记何家的房子和家产了。这让何雪青不得不警醒。虽然她相信自己的爷爷,但身边发生过太多老房子着火的事。
何雪青思索再三,决定试探一下爷爷。
她拨通了爷爷的电话,何爷爷十分高兴:“怎么,又想爷爷了?前天不刚打过吗?”
何雪青笑笑:“想爷爷就打了呗。现在入秋了,您注意点别感冒了。”
爷爷朗声大笑:“没事没事,我身体好得很。”
何雪青试探道:“爷爷,家里还好吧?张阿姨怎么样?”
“很好,一切都好,你张阿姨人非常勤快。哦对了,我见她生活艰难,你收拾出来的旧衣裳之类的,我都送她了。”
何雪青笑着说:“送就送呗,反正我也准备捐出去的。”
“嗯嗯。”
两人唠了一会家常,何雪青觉得该问这个问题了,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偏偏爷爷也没有想说的意思。
爷爷见她今日有些吞吞吐吐,便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你是不是交了新男朋友,不好意思告诉爷爷啊。”
何雪青开玩笑道:“哪有那么快,爷爷您不会交女朋友了吧?”
爷爷怔了一会儿,笑骂一声:“你这孩子没个正形,玩笑都开到爷爷头上了。”
何雪青决定不再拐弯抹角,字斟句酌地说道:“爷爷,我真的听说你和张阿姨”接着她将从白冰那儿听来的话加工了一下告诉爷爷,然后又说:“爷爷,我以前不懂事,反对您再婚。现在逐渐明白,儿孙之情是代替不了夫妻之情的,您要想找老伴,只要对方人好,又合您的意,我是不会反对的。”
爷爷沉吟了一会儿,说:“傻孩子,我自然明白你的意思。我哪有这个心思?我现在只想好好陪着你,等你有了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再过几年我就该下去跟你奶奶团聚了,我们这异地恋也该结束了。我真要找了,你奶奶还不骂死我。到了下边,两个老太太争我一个,怎么分啊?”
何雪青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爷爷想了想又说:“哦,我明白了,这肯定是她儿媳妇儿子的意思。上个月他们来过一回,说要看你张阿姨,我总不能不让人来是不?她那儿媳妇一看就十分精明,到了家里,眼珠滴溜溜地转,我看着就不喜欢。后来教训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以后多多孝顺老人。他们当时表现不错,吃了一顿饭就回去了。我估摸着是因为拆迁的事闹的,有些人就跟没见过钱似的,一听到有赔偿款又有回迁房,啥歪点子都来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过了两天,爷爷又打来电话说,阿姨的儿媳妇儿子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那老太太人老实,爷爷一问她就照实说了。爷爷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意思,多给了她一个月的工钱,又帮着她介绍了一个好东家,把她体面地给辞了。
何雪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想着爷爷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在家,心里不禁又有些自责。
家里的事解决后,何雪青的心思又继续放回到工作上。每天早出晚归,忙碌不堪。
她时常遇到李思云,李思云几次要请她吃饭都被她婉拒了。
到了周末,沈千源有事出门,何雪青一个人在家,忽然听到门铃响,她通过猫眼往外看,见是李思云。
她正迟疑着,却听李思云笑着说:“我知道你在家,你不会把老同学拒之门外吧?”
何雪青只好打开了门,客气地请他进来。
李思云打量了一眼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客厅,不由得出声感叹:“女孩子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我家里就挺乱的。”
何雪青笑着说:“也不一定,家里一般都是室友收拾的,我还跟以前一样,对生活不太讲究。”
“哦,是吗?”李思云听到她提到室友,眉头不由得一皱。
何雪青让他坐下,顺便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他面前。
李思云面带微笑打量着何雪青,感慨道:“雪青,几年不见,你变化很大。”
“我们都在变。”
李思云摇头:“是都在变,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往好了变。”
何雪青笑笑:“你是肯定往好了变的,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
李思云看着何雪青的眼睛,试探道:“雪青,我跟杨乐分手了。”
“杨乐?”何雪青想了片刻,才从记忆的仓库里搜索出这个人。杨乐是她隔壁宿舍的,两人算是熟人。大学时一直对李思云有意。后来,李思云追了何雪青一年,何雪青拒绝后,杨乐苦追李思云,两人在毕业前夕终于在一起了。当时还有同学替何雪青打抱不平,何雪青倒无所谓,毕竟杨乐又不是第三者。毕业后,她回了家乡,这事就慢慢淡忘了。
李思云低头看着茶杯,慢慢说道:“受我舍友的影响,我当时觉得女生喜欢一个男生就该以他为中心,什么都听他的,就该贤惠勤快。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还是独立自强的女生更适合我。一个没有自我、不肯给男人独立空间的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让人想情不自禁地逃离。”
何雪青淡淡一笑:“其实对女人要求太多,对自己没要求的男人也蛮可怕的,反正我是见到就跑。”
李思云微微一笑,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一丝赞赏:“雪青,我记得有位师兄跟我说过,就算不看你的脸,光跟你聊天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就像下棋时遇到水平相当的对手一样,酣畅淋漓。”
何雪青客气地说:“你现在拍马的功夫提高不少。”
“我是真心的,对你没必要虚伪。”
他说着,把椅子往前拉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试探道:“雪青,你有没有觉得,有时两个人相遇太早也不是一件好事,那时候我们还不够成熟,还太过自我,不懂得为对方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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