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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总要在我下定决心不再回头的时候呼喊我的名字?为什么你不准我消失在你的世界里却又不打开那一扇心门?
泪水顺着下颌滴落下去,重重砸在衣袖上,晕染出一片潮湿。
路帆,路帆。
到了这一天,你还是不肯放我走吗?你真的要彻底毁了我才肯罢休?
那句在心中说过千千万万遍的话又一次回到了脑袋里。
“如若万劫不复,那便万劫不复。”
命啊,你给我的这一切,便是叫我咬碎了牙也要吞下吗?
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
路帆,路帆。
一、你的名字
在前后门之间走了好几圈,许千还是没敢敲门进去。
现在已经上课5分钟了。她原本是不用迟到的。都怪花姐,叫她去送档案,却又没讲清楚,害她跑上跑下找了好久才找对地方。送完东西往教室赶,还是没能赶得上。
正式开学第一天第六节课,高中第一堂语文课。
许千盼着这一节课盼了足足有一个暑假,从在北高录取名单上看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期盼了。
她很喜欢语文。早在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她就曾经做出过请一天病假却在语文课前几分钟奇迹般痊愈回来上课的壮举。上了初中,教她的语文老师很年轻,人很好,就是水平一般,讲起课来马马虎虎,差强人意。
许千听说北高的语文组在全省难逢敌手,一直盼着自己上了高中能分到一个令人拍案叫绝的语文老师,最好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她尊敬老师,老师欣赏她。亦师亦友,教学相长。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第一节语文课,她就迟到了。
北高一入学就让学生填文理意向,作为分班排课的依据。她选了文科。全年级一共十二个班,只有一个文科班,班号缀在最后,三十人,单人单桌,宽敞无比。她的座位在进门第二列第二排,就算讲台上的老师近视五百度不戴眼镜,也一定能看到讲台下面空了个位子。
站在教室外面,许千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讲话声。奈何教室上面前后六只风扇一齐轰鸣,把声音搅得七零八碎,什么也听不出来。
前后门上都有玻璃窗。许千想看看老师长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又怕窥探不成反被“爆头”,只好尴尬地站在两门之间,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她很怕语文老师和上午来上课的数学老师一样,看一眼就知道,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板起脸训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那样的话,单凭第一节课就迟到这件事,接下来的三年她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胡思乱想着,眼前的楼梯间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花姐。
花姐是他们文科班的班主任,四十多岁,教英语。她本名陈丽华,由于军训那两周总是穿碎花裙子出现,再加上人很爽快,和他们相处从来不摆架子,所以被王旭然起了这么个绰号流传开来。
“在这儿干嘛呢?鬼鬼祟祟的,怎么不进去上课?”
救星来了。许千赶紧跑到花姐旁边,愁眉苦脸地抱怨道:“刚才不是去送档案吗?没找到地方,等找到了就打铃了……”
花姐笑着戳了戳她的肩膀,“笨蛋,那就不知道敲门进去啊?”
“不敢……”
花姐翻了许千一个白眼,走到教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隔着玻璃朝里面挥了挥手,推开门。
“进去吧。”
许千长舒了一口气,吐吐舌头,转过身正要进门,一抬眼刚好和讲台上的人对视。
许千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傻在原地一动不动。
教室偏东,下午的太阳火辣辣地从西边照过来,在教室里晕出一片金黄,平添了几分暧昧。
讲台上的人背对着窗,面庞宛如剪影。
乌黑半散的如瀑长发。额头,眉峰,眼角,鼻尖,嘴唇,下颌。
宝蓝色的t恤勾勒着腰线,牛仔长裤衬出修长的双腿,裤脚下露出的脚踝和悬在空中的双手一样白皙骨感。
她好像是画中的人,那么夺目,让周身的世界失去了现实的色彩。
然而那一双眼睛。那一双和许千四目相对的眼睛。
怎么会有这么一双冷漠的眼睛?仿佛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关心,甚至是厌恶。瞳孔里射出骇人的光,透露着不容冒犯的威严。
许千从未被这样的眼睛注视过。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似乎犯下万千罪过,此刻正立于法庭之上,接受四方传来激愤的指责唾弃。莫名的委屈席卷上来。她不敢错开目光,怕自己眼神中的闪躲会让那些不知为何的罪名坐实,从此再也无法洗脱。
刺骨的寒意从心房席卷至全身,连指尖都无比冰冷,双腿甚至在微微地打颤。
许千自小一个人野蛮蛮地长大,父母对她的事很少过问。从不惹事生非的性格避免了不少麻烦,十几年来还从没在哪个人身上体验过如此强烈的畏惧之感。此刻她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快逃,快逃”,可那眼神又强迫着她一动不动立在原地,似乎连多余的一下呼吸都不被允许。
“愣着干嘛?进去啊。”
后背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许千向前踉跄了两步。魔咒终于破除。她是那个闯入画中的人,把世界切换回现实。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座位,也不顾周围几个相熟同学的轻声嘲笑,红着脸,拿出课本胡乱翻起来。
“别翻了,还没开始讲呢。”坐在右边的王旭然揶揄着,前边的张淳也跟着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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