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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梅说,听见她在夜里说胡话。她问说了什么,周梅说没听清,好像是在叫谁。
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糊涂了都放不下。
退烧以后,回了学校。由于手上还缠着绷带,一进屋,好多人都围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看来花姐为了稳定人心、保持她的良好形象,保密工作做的不错。许千搪塞着说自己摔了,着了凉、发了烧,含含糊糊地蒙混过去。
然而老师们那边却不是这样。花姐自不必说,这么一闹,对她的印象急转直下。其他几个老师应该也知道了内情,明显表现得疏远了。许千不介意。她本就不值得老师们那么器重她。现在,连她都把自己放弃了,怎么还能奢求老师们不放弃她呢?
她把自己当成个废人,期待着在这个教室里悄无声息地毁灭。
第一节课间,去洗手间。刚一出门,就看见了从楼上下来的路帆。
呵,命运。你非要把我折腾到死,才肯罢休?
这一次,她没有躲,腿也没有抖。当路帆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毫不客气地用锐利的目光回敬过去,同时上前两步,站到了路帆面前。
路帆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对她的挑衅置之不理。
“病好了?”
“没好,倒也死不了。”
身后路过的其他班同学听见这句回答,不禁吓了一跳,往旁边绕了一步,频频回头看她,想不出怎么有人敢这么和老师说话。
路帆收起心平气和的表情,眉眼渐渐凝重。
“许千,你别不识好歹。”
“有吗?”许千笑了一下,举起受伤的手在她面前扬了扬。纱布裹着玻璃扎出的伤痕,纱布之外的地方,也是一道道血口。
“什么是好?什么是歹?我从来都不认识。要不您教教我?”
路帆一句话不说,两只眼睛瞪着她,快要冒出火来。她一把抓住那只缠绕着纱布的手,拉着许千,把她拽到楼梯间里。
许千对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毫无准备,踉跄着被拽走,胳膊和手掌都传来钻心的疼。
楼梯间的门被关上了。几乎同时,脸上传来一阵火辣。
无人的领地,只有那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回响。
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许千不觉得有丝毫意外,反倒像是理所应当。她抽了抽嘴角,笑容里带着戏谑。
“怕别人看见?有什么见不得的?”
“你适可而止。”
本来想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眼泪却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路帆。
路帆看了看她的手,目光又落回到她的脸上。手印清晰可见,让白皙的皮肤晕出红色。再不言语,转身推开门,走出了楼梯间。
颓丧地在台阶上坐下,任由泪水决堤。
不是说哭的多了,就流不出眼泪了吗?为什么偏偏要在她面前哭得不能自已?手上脸上都还印着她留下的痕迹,就像心里被她划出的伤疤一样,触目惊心。
说了要退出,干嘛又要一次次出现在我眼前?就让我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不好吗?我堕落成什么样子,与你何干?
路帆,折磨我,会让你快乐吗?
作者有话说:
认真更一次作话,掏掏心窝子。
看了最近的评论,知道大家等得急。先说一声抱歉,这两天真的有些忙,工作上的、人际上的,牵涉了太多精力。不过也请大家放心,这个故事是我决心要写的,酝酿了那么久,总不会弃坑。
当初说要把这件事写成小说,是想自己做个了断。互相折磨了那么久,总不能再这么下去。
我以为,写出来,就能释怀。
从高一的事情一路写过来,很轻松,还算客观。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勇气,可以客观地回看。然后写到了高三——难以释怀的高三。
应该说是果然,我还是掉进了回忆里。尽可能地克制情绪,写出来的东西依旧逃不开自说自话的嫌疑。翻看这一段写的故事,真的称不上满意。原来我还是那个一提起分别就会手足无措的孩子,哪怕在故事里,也没能力体面地说一声“再见”。好多次写了大段又删掉,再一个字一个字敲回来。坦白讲,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当初的心情。太复杂了,也太疼。过了这么久,回忆起来还是疼。
说一声感谢,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身边的朋友都知道这段感情,但是没人陪我走过每一处转折。真的感谢,发自肺腑。
故事过了三分之二啦,毕业之后的日子不会再有这么多细节。人嘛,本来就是越长大越麻木,越难被触动,许千当然不会是例外。
真诚地希望你能把故事听到最后,和许千一起,把青春走完。
迟来的祝福:中秋快乐!
五十、蓝色
许千意识到自己错过了路帆生日的那一刻,天空正洒下一阵轻飘飘的雪。
许千抬起头,看看窗外,又看看教室里埋头学习的同学,心下一片茫然。
进入高三以来,什么都变了。她和路帆的关系变了,身边同学的心态也变了。雪花飘落,没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像从前那样叫嚷着冲进雪里打闹。
究竟是因为高三,还是因为他们已经长大了呢?
路帆的生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她居然到今天才忽地想起。没有什么触动,只是抬头的一瞬走了神,然后想到去年曾买过一只蛋糕,上面画着大大的帆船。
帆船远去了。漫无边际的海面上,不会再出现那一张帆。
那天路帆扇在她脸上的耳光真的起了作用。不能说是被打醒了——她从不觉得过去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有任何不清醒的因素,应该说,是让她终于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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