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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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esp;&esp;浮名太浅薄,艳名又可笑。她行世间,同许多诗人唱和,也确曾与人情投意合写缱绻诗文诉相思之苦,但这种事在男诗人处是风流点缀,总不能换个女冠便成脏污。

&esp;&esp;她论情时纯粹,写赠友之诗干脆,能酬唱的唯志趣相投者。李冶冷然想,其实长舌之人最清楚,若真漂泊红尘可供亵玩,流传的便不再是诗了。

&esp;&esp;孟浩然见之倒没有避让,付之一笑,只慨叹女诗人艰难,写出这样的诗,居然还要被恶言揣度,妄断德行。

&esp;&esp;文人群体要接纳一个人太难也太容易,唯有才学,唯有诗文。李冶之诗雄健不拘,无脂粉气,写别愁思绪又语淡情深,被人推崇本就应当。

&esp;&esp;李清照身在唐后许多载,可接触的典籍旧史不少,自然也看过李冶生平记载。听天幕叙述至此,她忽有所觉,又想起女冠童年那首蔷薇诗。

&esp;&esp;【了解诗人风评后再回看记录开头,我们其实很难不产生一个疑问,那首传说中开启她一生故事的童年诗,当真是父亲因为蔷薇诗中的深意笃定她日后失行,还是后来文人不满其才华,由她的风流艳名反推出的所谓“征兆”?

&esp;&esp;没有信史,她的生平在才子传中辗转,由闲笔到闲笔,从“出乎轻薄之口”到“竟如其言”,人们渐渐相信这首诗预示的命运,但当年的花架究竟是什么模样,谁也无从知晓。

&esp;&esp;只有诗人卷入不得善终的结局在风中飘摇,垂下花露一点,怜此坤道。】

&esp;&esp;疾走的父亲与哀哭的母亲消散了,散乱的花枝重组为满院蔷薇,那首判定式的诗就在口边,六岁的女童睁着眼,并不明白哪一边才是真正走去的未来。

&esp;&esp;垂垂老矣的女道执麈尾在岁月此端看向彼端,闲言流转桌案,变成杯中笑谈,几十载风流传闻漂泊故事凝人言几张,可杯中酒尽,书页残损,独诗作镌刻不腐。

&esp;&esp;百年齐旦暮,前事尽虚盈……能与其他诗人同桌共谈,戏谑生平,留诗作二三,她这一生实在不亏。至于那些难以辨清的逸事和艳名,李冶摘下一朵横生的蔷薇,她从未为这些停留过。

&esp;&esp;正如天幕最开始说的那样,尔曹身与名俱灭。

&esp;&esp;【当然,这只是我们对女诗人生平的推测,有可能相关记载就是真的,李冶她亲爹就是这么封建古板反人类。

&esp;&esp;然而另一位女诗人在某些人眼中也有类似的早年预言。同样是和亲爹一起在院子里聊天作诗,写梧桐树,薛涛接“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这么迅捷的文才,有心人说哎呀是不是预示命运,小女孩写这种诗寓意可不好。

&esp;&esp;这种言论纯扯淡,可还有更扯淡的,在我们讨论这位伟大的女文学家之前,先得为她辟个谣。关于她和元稹那些缠绵悱恻跨越年龄轰轰烈烈始乱终弃的爱情故事,全部是假的。

&esp;&esp;这段谣言最早出于《云溪友议》,是本纯粹的笔记小说集,up随便翻一页,有个人的老婆做梦,见一人佩服金紫,美须鬓,曰:”诸葛亮也,来为夫人儿。”再翻一页,韦皋和玉箫互生情愫,女方以为被抛弃绝食而死,十几年后又有个玉箫出现。

&esp;&esp;啧啧,令人动容的再世姻缘啊,诸葛亮都来干送子的活了,这样一本笔记和《汉武故事》没什么区别,薛涛元稹恋情和陈阿娇汉武帝金屋藏娇的传说居然就这么为人深信了。

&esp;&esp;可能有人觉得虽然书离谱,但万一它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真东西呢?我们把两个人的生平活动轨迹摊开看,先前先后都无重叠,就连地理位置最近的时刻,也分别在东川和西川,传说中的唱和情诗更没有收录在作品集中,镜中花终究镜中花,描摹再多,到底非真。

&esp;&esp;不过元九身上的谣言海了去了,基本可以和曹家人角逐谁是中国古代谣言史永垂不朽的巅峰,我们等辟谣专题再看他,今天注视的,是薛涛。

&esp;&esp;涛,大的波浪,大浪涌动的声音。褪去与她无关的一切,洗尽铅华后,我们应当称她一声女校书。】

&esp;&esp;薛涛逗弄着孔雀,含笑看后人为她辟谣。天幕难得带了情绪,言辞激越誓要将传谣信谣之人揪出来痛斥的样子,女校书掩口而笑,为后世有人比她更看重自己的清名。

&esp;&esp;真好的时代啊……能让人不经战乱不畏风霜,女儿读史,也愿意剥开红纱幔帐去探求红粉下女诗人的真正面貌,鉴赏她们的诗文,体贴她们的心事。

&esp;&esp;她见过的人事太多,官员无状,上层人抱着轻蔑的态度看歌舞之人,抬手便将他人终生改写。文人墨客把哀怜的目光投向她,薛涛最开始感动,后来意识到,这些人也不过是寻找一个命运多舛的景观罢了。

&esp;&esp;文人的创作需要这样能施以悲悯之情的对象,她也扮演过,诗人注视,书写,为如此境遇一再叹息。后来她脱离乐籍开始自己的写诗与唱和,那些目光就又变了。

&esp;&esp;怜惜,鄙夷,轻视,爱慕,狂热,这些人的态度根本不重要,可后世之人却让她微笑。凛冽风中行过太久,入温暖屋室,骨肉刺痛,心中熨帖。

&esp;&esp;虽然天幕中人从未露脸,但隔着浩荡渺远的时空,薛涛意识到,她终于被正视。

&esp;&esp;什么恋情,和谁的恋情,谁和薛涛有一段缠绵悱恻始乱终弃的恋情,甚至不止这段恋情。元九听得头皮发麻,定神一看,天幕中小箭划过,翻页后满眼都是他的风流韵事。

&esp;&esp;……这都是谁,这又是谁,那桩排挤打压同僚的事又是何日何地发生的,怎么当事人皆不知晓。

&esp;&esp;元稹并不意外,心底清楚自己在政治上的孤行注定不会留下什么好名声,政敌满朝不足惧,唯求此心而已。

&esp;&esp;人生于世,必有决断,他行他所择之路,杀杀霜在锋,此剑别来久,心当磨刃,第一剑斩的便是身后名。

&esp;&esp;千年之后,不也有人在意,为之愤慨为之辟谣么。元稹垂目,只可惜友人爱赞他孤直品性,看了总要难受,但对方也最明白他。

&esp;&esp;又有信来,总有信来。

&esp;&esp;元稹拆开,不久前刚寄出的话不易一字还了回来。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他翻过信纸,取下几枚苍翠松叶,叶下字迹犹新。

&esp;&esp;——因知松柏志,冬夏色苍苍。

&esp;&esp;曹家人各坐案前,猜那个能和元九一拼的“谣言史上永垂不朽的巅峰”究竟是谁。曹植觉得自己乖觉得很,怎么说也轮不上,自顾自数着案上菜肴有几颗豆子。

&esp;&esp;“别猜了,没什么意思。”曹丕只觉无聊,赐了几杯酒试图堵一堵他们的嘴,不知这一举动又衍生多少谣传。

&esp;&esp;【必须感慨一句,历来多少有才学的女诗人都困顿于扭曲记载与诸多谣言,哪怕许多学者,也只看得见艳情传闻,忽视文学本身。

&esp;&esp;薛涛,字洪度,长安人,早年困苦,入乐籍为歌伎,后因才学获归而脱籍,居浣花溪。后人所知的是薛涛笺,她觉得纸张太大不好写诗,便裁剪染色,命匠人狭小为之,制成深红的浣花小幅诗笺,题诗其上,逐水漂流。信笺窄小,流归天地山川,也留下千秋万代的美谈。

&esp;&esp;人的智慧就在这些看似微小的事物中闪光。千年过去,浣花溪会干涸改道,但薛涛笺会在此地流传,时至今日仍作为来往信纸,甚至国礼。现代人不常写信,要翻来覆去踌躇再三才肯吐露,但每每提笔,纸张上的印花总让人想起唐时居住浣花溪边,题诗笺上的风雅女子。

&esp;&esp;而她用这样的灵慧又写过怎样的诗,不止艳色的红,还有风沙的烈。

&esp;&esp;闻道边城苦,今来到始知。羞将筵上曲,唱与陇头儿。边城之苦,她如今到此方知,身为乐女,羞于将曾经唱过的那些歌谣在此再唱——大约许多人会联想到那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和“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esp;&esp;真论起来,一个漂泊无依的乐女又能为边关将士的困苦承担起什么责任,大家都是封建社会的苦命人罢了。其他诗人的诗本意也不在指责歌女,而是点掌权者与权贵的享乐。

&esp;&esp;但女诗人看得到,女诗人的视线在此处。】

&esp;&esp;蔡文姬想,她大概明白天幕为何要盘点这些从古至今的女性文学了。

&esp;&esp;因为女人和男人的视角是不同的。哪怕面对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困苦,写同样的诗,她与其他诗人所想所写的,终究是两回事。

&esp;&esp;正如之前董卓入京,天幕品评过她和曹操王粲等人的诗文,某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男人永远不会感知到——因为他们不会亲历这样的痛苦。

&esp;&esp;原本历史轨迹上的她,虽然有才高名显的父亲,依然会以才女之身在乱世中颠沛,被敌人掳走,流落异乡,生下不该到来的孩子,再回到故土,等待新的命运,将希望寄托于新的丈夫。

&esp;&esp;而曹公这些人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esp;&esp;所谓“遥远的哭声”,正是旁观者才会听到的。他们怜悯这些灾民的痛苦,看得到血肉堆叠易子而食的惨状,但他们终究不是身在其间,女人却有可能卷入战争沦入灾祸。

&esp;&esp;所以薛涛在边塞的诗和其他诗人的又不同,儿郎为将士在前线拼杀而官员在家中享乐愤慨,乐舞是在这些享乐中的,并非指责对象,可薛涛当时的身份正是这样“美人帐下犹歌舞”的歌舞美人,是“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歌唱之女。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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