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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摩擦的沉重声响,从黑暗的机柜丛林深处传来,缓慢、执拗,带着一种非生命的的节奏。每一次拖拽,都仿佛刮在三人的神经上。
“隐蔽!”沈夏低喝一声,一把将俞辰和沈秋拉倒在一排倾覆的巨大服务器机柜后面。冰冷的金属和灰尘扑面而来。
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断续的、像是漏气风箱般的嘶嘶声。透过机柜的缝隙,他们看到一个轮廓在远处摇曳的故障灯光中显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生物。
它是一个残骸。一个由生锈金属、断裂管线、破碎显示屏和某种半有机半机械的腐烂组织胡乱拼凑而成的、人形的东西。它的一条腿是扭曲的液压杆,另一条是覆盖着粘液苔藓的金属义肢,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的“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一把不断旋转、冒着电火花的圆锯和一支滴落着腐蚀性液体的注射器泵。它的“头部”是一个碎裂的显示屏,屏幕上只有一片混乱的雪花和偶尔闪过的、扭曲的痛苦表情符号。
它移动得极其不稳,时不时会撞到周围的废弃机柜,发出哐当巨响,但依旧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徘徊,像是在执行某个早已失效、刻入它核心的巡逻指令。
“是‘守护者’......”沈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的残骸?它被感染了?还是报废了?”
俞辰死死盯着那个可怖的造物。它身上那些腐烂的有机组织、那不断滴落的粘液......风格像极了巢穴里那种生物液态晶体物质。守护者的自动程序,似乎也抵挡不住那种“污染”的侵蚀,变成了这幅噩梦般的模样。
那残骸突然停下脚步,碎裂的头部显示屏上,雪花剧烈翻涌,然后猛地定格成一串巨大、猩红、不断闪烁的错误代码:
#err:entbrech#
#err:protocol_dedlus_corrupt#
#rn:pttern_oeg_detected.purgeprort:lph#
“ptternoeg…”俞辰的心脏猛地一缩。Ω,最后一个希腊字母,通常代表终极、终结。purge(净化)优先级:阿尔法,最高级!
那残骸猛地抬起“头”,碎裂的屏幕对准了他们藏身的方向!尽管它没有眼睛,但三人瞬间感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毁灭**的扫描波掠过全身!
“它发现我们了!”沈夏猛地举枪!
但比她的动作更快,那残骸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电子啸叫!它那条滴着腐蚀液的“手臂”猛地抬起,泵口对准他们,喷射出一股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粘稠液体!
滋啦——!
液体溅射在他们藏身的服务器机柜上,厚重的金属外壳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般瞬间被腐蚀融化,冒出滚滚浓烟!
“跑!”沈夏一把推开两人,同时能量手枪连连开火,炽热的光束打在残骸身上,溅起一串火花,却只在它那拼凑的躯壳上留下几个焦黑的凹痕,根本无法阻止它!
三人连滚爬爬地冲出藏身处,向着计算中心更深处亡命狂奔。身后,那残骸发出持续不断的啸叫,拖着那条废腿,以惊人的速度追来,圆锯疯狂旋转,切割着路径上的一切障碍!
“这边!”沈秋指着侧面一条稍微狭窄一些的通道喊道。
他们冲进通道,沈夏猛地按下墙上一个锈迹斑斑的紧急隔离按钮!一道厚重的防爆闸门轰然落下,暂时将追兵挡在外面!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立刻在闸门另一侧响起,那残骸正在用身体和圆锯疯狂地冲击闸门!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胆寒,门板上迅速出现凸痕和裂缝!
“挡不住多久!”沈夏喘着粗气,环顾四周。这条通道两侧不再是机柜,而是一排排密封的、布满接口的圆柱形舱体,像是某种休眠舱或者服务器节点?
俞辰的目光被最近一个舱体表面刻印的徽标吸引——那是一个被橄榄枝环绕的、充满几何美感的摇篮图案。下面是一行小字:摇篮项目-意识上传阵列-第74扇区。
意识上传?!
一个冰冷的猜想瞬间贯穿他的脑海。“摇篮”难道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稳定项目?它试图保存文明?将意识数字化上传,躲避某种灾难?
那“源点污染”......
他的目光落在舱体的观察窗上,厚厚的灰尘和内部凝结的冰霜让他看不清细节。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几下。
看清的瞬间,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舱体里根本没有什么安详休眠的意识体。
里面是一团无法名状的、腐烂的、半融化状态的有机与数字的混合体。依稀能辨认出曾经是人类五官的扭曲残留,但更多的是增生出来的、由错误代码和腐烂血肉构成的怪异触须和肉瘤,它们缓慢地、无意识地蠕动、拍打着内壁,将观察窗染上一层油腻恶心的污渍。一些舱体甚至已经
;破裂,干涸的、黑色的粘稠物质从裂缝中渗出,凝固在地上。
这里不是避难所。
这是一个意识屠宰场。一个上传后发生可怕变异、在数字和生物的双重地狱里永恒受苦的坟场。
“源点污染......”俞辰的声音发抖,“它污染的不是机器,是意识本身?是数学结构的基础?”
轰隆!
身后的防爆闸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缺口!那残骸的圆锯手臂探了进来,疯狂旋转切割,扩大着缺口!
“走!快走!”沈夏拉着几乎要僵住的俞辰和沈秋,继续向前狂奔。
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加厚重、看起来像是主控制室的的大门。门板上同样刻着摇篮的徽标,但被一道巨大的、狰狞的爪痕撕裂。门没有完全关闭,留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微弱闪烁的蓝光。
他们挤进门缝。
眼前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但此刻投影出的是一片破碎的、不断试图自我重组又不断崩塌的星图。四周的控制台大多已经损坏,覆盖着同样的生物质侵蚀痕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地板上,一个用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液体(或许是血,或许是别的什么)绘制的、极其复杂的数学法阵。
法阵中央,蜷缩着一具身数字会白袍的尸体。他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部,指甲深陷皮肉。但他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银色的、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数据方碑。
尸体的周围,散落着更多潦草书写的数据板和纸张,上面写满了疯狂叠加的数学公式和注释,很多都被胡乱划掉,旁边写着错误!、悖论!、不可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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