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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您问我,是否是她的人,但那个时候您只是疑惑,但不想要知道答案。”曹芷继续说道。
“现在小人就把答案告诉您。”曹芷看着已经彻底呆滞的姬蘅,“在您入燕之前,作为公子的她,曾来找过我。”
“她知道我与先王后的关系,也知道我与燕王裕的关系,我效力于王,所以她给了我一个许诺,以她长公子的身份作为担保,让我务必护您周全。”
“不管您想要做什么,都让我全力支持您,无论是什么,她都不会降罪。”
曹芷的眼里充满了无奈,在这个深宫中,她见过太多的悲情与悲剧了,“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她是您的第一枚棋子,同时,也是最后一枚。”
曹芷的话,字字句句都如同诛心的利刃,现在,她的内心,已不仅仅是愧疚与自责。
一阵刺痛从心口传来,那是心脏传递出来的感知,比昨夜还要更加剧烈,令她痛不欲生,而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重。
姬蘅猛的起身,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昨夜,昨日,子冉的态度与语气。
还有她内心的那种不舍,夜晚的离别,就好像是…永别,尤其是子冉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她的不安变成了恐惧,没有任何缘由的。
也许对于爱之深切的人而言,死别要比生离,更加折磨,与入骨之痛。
生不相见,生即是希望,而死,则再无可能。
姬蘅冲出寝殿,曹芷还未替她更换衣物,送来的靴袜也摆放在原地未动。
但她并没有追上前劝阻,只是殿外的青荷见了,心疼的说道:“公主,您怎么靴袜都没有…”
但姬蘅似乎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她冲出宫殿,赤足踩在了厚厚的积雪上。
冰雪是那样刺骨的冷,可她好似浑然不觉,她恐惧,不安,对于那未知的结果,又或许是她心中已知,但却不愿面对,不愿接受的。
中宫的侍女们,跟在她的身后,想要追出去,但却被出殿来的曹芷所止。
“由王后去吧。”曹芷手握一条发带,正被寒风吹起,徐徐飘浮。
她垂下手,闭眼叹息道,“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一个结尾了。”
【十年前,廷尉狱
“我只想让世人知道,父亲的选择是错误的。”子由看着自己的长兄说道,如同在诅咒一般。
“什么样的选择是正确的呢。”她反问,“父亲那样的吗?他是为了他自己。”
“那么你现在做的,就不是为了自己吗?”子由反驳道。
“不重要了。”她摇头。
“当然不重要,”子由弯腰苦笑,“你连你自己都掌控不了,连你自己都救不了。”
“你会后悔的。”
“后悔?”
“多年以后,你会有答案。”子由又道。
“你就这么肯定吗?”她问。
“阿兄,我和你一起长大的,比起昭阳,我认识你的时间更久,我可以预见,”子由看着子冉,“你会走向和你母亲一样的结局。”】
在蓟城严寒的冬日,姬蘅衣衫单薄,赤脚奔跑在宫城的夹道间。
碰见的宫人,纷纷以为,内宫中又出现了一个“疯子”
这条通往后苑山中的路,是她走过的第二遍,可再也不会有那天夜里那样的心情了。
紧张又好奇,明明做着违背礼节的事,可那个晚上,她的心底却是满怀憧憬与欣喜的,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带她逃离这些规矩的人,总是会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现在只剩她一人了,那些惊喜不仅仅是远离,也许,将是永远失去。
所以此刻,来到后苑山脚下的姬蘅,心中充满了害怕。
她仰头看着被白雪覆盖的山林,看着那条登山道,脚印已被落下的雪所掩盖,她的内心还抱着一丝侥幸,一丝希望。
一阵风袭来,吹散了她的青丝,她停留在风中,整个人都凌乱不堪。
可当她踏上登山的阶梯时,泪水却倾涌而出,再也无法忍住。
喘息了片刻后,她加快了爬山的步伐,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想要亲眼看到,亲眼求证。
至山腰的殿室前时,她放缓了脚步,一路狂奔过来,她竟不觉得疲倦。
姬蘅迈着沉重的步伐,踏进了殿中,望着那道殿门,她心中的不安与害怕到达了极点。
她犹豫的抬起了双手,片刻后,殿门在喘息中被推了开来,殿外一束白光照进了黑暗中。
她置身阴暗的殿室,照射入内的白光打在了她惨白的脸上。
她望着前方,静站了许久,门开的一瞬间,天地仿佛静止。
连同她的身与心皆已麻木,感知不到任何的寒冷与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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