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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多了些原主的记忆,因此裴瓒也有所耳闻。
只是他一时没有回想起来,现如今受到了陈遇晚的点拨,他寻着属于原主的记忆,才恍然意识到这件事并非他先前以为的那么简单。
什么有心人胆大包天,将大周疆域绘制进北境。
这分明是,北境贼心不死,妄图从大周手里夺走这片土地。
他和陈遇晚同站在桌前,指尖点过几处细小的孔洞,问道:“你看这几处地方,明显被人扎过。”
还没问完,陈遇晚眉头一沉:“关隘,军营和重要城防点。”
“那单独把这几处标出来,是为了……”
陈遇晚无愧于他平襄王府的出身,自幼对沙场战事耳濡目染,调兵遣将,扎营布防的事更是了如指掌,此刻,只一眼便看到了舆图中的古怪之中。
他随意指出两处险地,说道:“现如今大军开拔,前往边关,一旦交战,如果不能将敌军一举击退,反而被迫退守,那这些扎孔的地方就是必须要防守,必须要掌控在自己手里的重要关口。”
裴瓒倒吸一口凉气:“那对于敌军来说,岂不是必须要攻打下这些地方的?”
“嗯——”陈遇晚点点头,肯定着他的说法,“一旦寒州失守,敌军入京都,便如平原泄水。”
平原泄水……
只是听着这几个词,裴瓒脑海里便不由得浮现“血流成河,尸身遍野”的场景。
他的心忽而一滞,如同被人紧紧攥着,喘不上气。
无数个宛如亡魂的声音冒出来,告诫他,祈求他,千万不能让此事发生。
可是,最后的结局……
“你怎么了!”
裴瓒突然向前扑倒,虽然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了桌子,陈遇晚也及时拽住了他,但依旧撞得书桌摇晃。
他弯着腰紧紧捂着胸口,顷刻之间,额头上已然布满汗珠。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陈遇晚连忙把他扶到椅子上坐好,端了杯茶水送到他嘴边。
裴瓒摆摆手,呼吸还有些急促,但歇息片刻便缓了过来:“我没事。”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只在方才的一瞬间,想到原书的结局,他的脑海中突然爆发一声嗡鸣,如同万魂悲鸣,挣扎着要冲破他的大脑一般。
疯狂又激烈,无数道尖锐的声音快要扎穿他的意识,痛得他精神恍惚。
幸好,疼痛只是一刹那。
冲破了一瞬间换来呼喊的机会,但下一刻就被重新压回去。
裴瓒靠着椅背,浑身松懈。
冷汗顺着脸颊淌落,他微微喘着粗气,不知为何,觉得那些声音像是已知结局里的,不甘灵魂在试图自救。
“你该不会是被火烧出病来了吧?”陈遇晚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的脸,“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好得这么快,明明都晕过去了,结果一醒来就活蹦乱跳的,这不正常!”
“不是,我没什么大碍。”
“绝对落下了毛病,你别逞强,我去找找大夫还在吗!”
陈遇晚跑得实在是快,裴瓒都没出手拦住,这人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裴瓒并不担心他被人瞧出些什么。
他的病,或者说他的异常都是系统带来的。
之前鄂鸿来看,也是一无所获,其他的大夫只要不是庸医便诊不出些什么。
只是裴瓒怕耽误时间。
明明是来审县令,中途却发现这幅舆图,此刻还要被他的“病情”拖累。
然而,裴瓒却没什么心思追究了。
他倚着靠背,仰着头看向房梁。
也不知道是因为近来事情太多,还是寒州太冷让人心情压抑,他总是觉得心累。
胸口像是压着块巨石,一遇到些挫折,便会压深几分,更让他感到烦扰。
哪怕是本能地想要忘记些烦心事,也不得行。
有些人,有些事,总会在无人的静谧时刻突然钻出来,缠着他不放,也揪着他的心。
就好比现在。
陈遇晚火急火燎地跑出去,落他一个人在屋里。
周围也没什么人,连鸟雀声都听不见,可他一闭上眼,错综复杂的事情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维持着原本的动作。
对于舆图之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暂时放下,幽幽地叹了声气,等着陈遇晚回来,刚直起身,就听见屋外传来两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是陈遇晚把先前的大夫请回来了。
他抬眼望过去,本想说一句不用麻烦,但是看清来人的第一眼,脸上谦和的笑意便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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