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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瓒真心希望在沈濯的逼问下,魏显能从实招来,而不是像在大理寺中一般巧言令色,也不是跟他抓到的那俩人一样,满口谎话。
但是裴瓒并没有完全将希望寄托在沈濯身上,他心里清楚,就算魏显如实招了,这人也不过是一枚棋子,查出来也是个替死鬼,并不足以让整个案子明晰了。
有些事,终归要他亲自去做。
宅院门前停了辆两驾的马车,马匹威风凛凛,摇晃头脑时鬃毛随风而摆,颈下也系了金铃,与楠木车盖前沿上挂着的如出一辙,风一吹,和代表着裴瓒的牌子一起摇晃,在半空中叮叮当当响着,也算是体面。
这马匹与车驾都是先前皇帝赏的,不过对于当时的裴瓒来说,算是逾制,所以他未曾乘过,直至今日,才从库房里取出来。
裴母从他的语气中觉察到几分不对劲,索性将这象征着皇家恩典的马车赶出来。
为的是皇帝苛责时,能想起裴瓒在寒州的功劳。
金铃随风而动,从裴宅响到宫门。
才下马车,裴瓒理了理衣裳,默立在一侧等候,他的折子写得万分紧急,希望皇帝能看懂他的意图,快快地允他觐见。
他没想到,皇帝比他还心急。
第133章栽赃宫门外,只见裴瓒正……
宫门外,只见裴瓒正了正帽子,还未完全打理好,眼熟的传旨太监就火急火燎的从宫门出来。
“裴少卿!赶巧您来了,陛下正召见呢!”
“召见?”裴瓒心里生疑,“不知微臣递送的折子,陛下可看了?”
“这些奴才可不知道,只是陛下今日还未去书房呢。”
表面说着一概不知,却又同他说没去书房……那便是没看折子,没看折子的话为何要召见他呢?
裴瓒越想,眉头蹙得越紧。
莫不是关于供词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
是什么人动作这么快呢?
且不说,从他的屋子里翻到那供词需要多少久,只是从裴宅到宫中,越过层层守卫就需要不少时间。
能做到的绝非普通人!
或者是……
裴瓒忽然停驻,凝视着不远处的楼阁,繁复的雕花如同他现在深不可测的心思。
他觉着,供词这事的圈套还没有结束。
如此短的时间里,寻常人想要将宫外的东西送至皇帝面前绝无可能,就算是明怀文,那些皇帝近身的人都做不到。
唯一的可能,只会是早有人给他设下圈套。
供词是提前准备好的,让他从义庄二人的口中得知,同时宫中也不知不觉的出现了一份,只待裴瓒松懈,宫外的供词遭窃,宫中的这份才会送至皇帝面前。
看起来是他将供词弄丢了,被有心之人送至御前,实则是两份供词,暗中交错。
一份在明,从义庄二人口中而知,由他亲自书写,另一份则是提前预备好的,隐在暗处,无人知晓。
裴瓒手里这份丢了,不为人知的那份便浮出来了。
想到这,裴瓒缓缓闭上了眼睛——
究竟是谁这么大费周章地算计他呢!
也不只是他,还有长公主和皇帝,什么样的人才会分别站在他们三人的对立面,算计他们,以此来谋取利益呢!
“微臣,拜见——”
“嘭!”话还没说完,一道折子就摔到了裴瓒跟前。
片刻之后,一张薄薄的纸,也轻飘飘地落下。
裴瓒不敢抬头看皇帝的脸色,一声不吭跪下,伸着手,率先将那张纸捡了起来。
正前方身居高位的皇帝满脸阴沉,周围无人随侍,也没什么烛光,大半个人隐在暗处,更显得他阴沉。
“裴瓒,这供词是何时拿到的?”
裴瓒还未将纸上的内容看完,听到这话,心里一凉,只得将内容大致地扫了一眼。
与他所想的一致,这份供词上没有画押手印,连字迹也是完全不同,与其说是供词,不如说它只是一份写了他近日所作所为的密函。
但是知道又何妨,皇帝自然也能看出这不是裴瓒的笔迹,可仍旧喊他来了,便说明皇帝信了纸上内容,他说得再多,也是无用。
裴瓒跪伏在地上,心中惊颤,声音却不见半分慌张,字字清晰地喊着,妄图求得一个陈冤的机会:“微臣愚钝!中了奸贼圈套,还望陛下息怒!”
“圈套……”皇帝冷哼一声,把解释的机会留给了裴瓒。
裴瓒很清楚,这时候撒谎狡辩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索性如实相告:“六日前,微臣于义庄抓获两位形迹可疑之人。”
“六日前,为何朕——”
裴瓒胆子大了,不等皇帝说完,直接打算:“陛下!今日微臣打算去道观,可是尚未走远,就得知家中失窃,赶回去却发现家中什么贵重物品都没丢,只丢了那份供词!”
皇帝垂眸,火气略微降了些。
“而这份内容相似的供词,却凑巧出现在宫中!这显然是贼人早有准备故意设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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