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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是忧心臣前去寒州之后,独留父母在京无人照拂。”裴瓒硬着头皮说下去。
长公主广袖一挥:“难道裴卿家里连女使小厮也没了吗?正好宫中人多,无处安置,裴卿不妨带几个回去。”
裴瓒小声嘀咕:“臣怎么敢呢……”
长公主大概是听到了,但也不怎么在意,继续道:“五年,朕只许裴卿去五年,你想多待,怕是也不能。”
裴瓒露出疑惑的神情。
“爱卿大才,留在寒州岂不可惜?”长公主起身,缓缓走到裴瓒身前,“朕今年会再开恩科,等明年立夏,便遣几个得力之人到寒州去,让他们跟在你身旁学习。”
寒州毕竟是边关要地,交在底细不清的人手里长公主不放心,一直在裴瓒在那,她也觉得屈才,不如从新栽培一批信得过的官员,让他们守住寒州。
“另外……”长公主故意顿了一声,扶着裴瓒的手臂让人起身,“朕固然想裴卿长留京都,为朕分忧,可外头也有人急着要见你,朕若是不允,他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鬼动静来。”
裴瓒对上长公主奕奕的双眸,笃定了这话里所说的人是沈濯,但他拿不定长公主对沈濯的态度,一时没有开口。
“裴卿还在忧心什么?”
深海般的眸子定定地凝视裴瓒,没有一丝偏移和松懈。
裴瓒微抿嘴唇,摇了摇头。
……
宣明元年,仲秋时节。
阖家团圆的日子过去,裴瓒也要启程前往寒州了。
裴父裴母心中纵有万般不舍,天家旨意,他们也奈何不得,幸而这次不是因为开罪了皇帝才去的,裴瓒私下也透漏过几句,不用几年他便能回来,甚至过个一年半载还得回京都述职几趟。
裴家父母得到了儿子的宽慰,宫里也来了慰问,从宫里的私账拨了钱,为裴瓒举办践行宴。
适逢裴家刚搬进了新府邸,裴瓒又是圣上面前的得力新贵,往来的达官贵人纷纷赴宴,给足了裴瓒面子。
然而裴瓒离开那日,却是谁也不曾知会,前来送行的不过三两好友。
晨时露重,秋风吹得人直打寒颤。
裴瓒裹着披风立在车马前,对着谢成玉与陈家兄妹拱手作揖:“一别数载,家中还需二位多加照拂。”
陈欲晓一巴掌拍散他的手:“跟旁人客套也就算了,还要同我们讲这些话?”
谢成玉哑然失笑,应道:“你放心。”
陈遇晚也冲着裴瓒点点头,他俩并不相熟,甚至直到皇帝驾崩前夕,裴瓒才猜透对方的心思,但毕竟是陈欲晓的哥哥,又是与“陈遇晚”这名讳相处多时,裴瓒对他也是毫无芥蒂。
“哎,我有一事想不明白。”陈欲晓问道。
裴瓒挑了挑眉,阴阳怪气地笑着说:“郡主聪慧无二,还有您想不明白的?”
陈欲晓轻笑一声,眸子里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心思,她向后侧身问向兄长:“你说他到了寒州,是先去察访民情,还是先去找人呢?”
陈遇晚爽朗笑道:“不好说。”
“你……”
“那他把人找着了,能老老实实带回来吗?不得先在外逍遥快活几年?”
陈遇晚继续笑:“不好说。”
“陈欲晓!你给我站住!”
“算了算了……”谢成玉劝和。
东天边泛起鱼肚白,天色明朗许多,但这也预示着,裴瓒若是再不动身,今夜恐怕就要随便找个破庙休息了。
他提起衣摆进入马车。
响亮的一道鞭声后,马蹄哒哒的奔起来,扬起一阵尘土,离着都城越来越远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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