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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见了,我近来觉得甚是疲乏,记性也不?大好,有时说着话也会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罢了,姑姑自去忙吧,我想歇一歇了。”
漪兰见状满面忧愁,忙上前?去扶她,又想提醒公主看看那?封书信,但当手触到那?支细如竹竿,清瘦到硌人手臂时,她咽下了那?些话。
“殿下越发轻减了,可要唤大夫来瞧一瞧?”
“不?必了。”平宁公主在漪兰的搀扶下,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床榻走去,到了榻边一手扶着床沿,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只手臂从漪兰手中抽出来。
“姑姑去忙吧,也不?必唤从露进来伺候,我这便歇下了。”
漪兰看着她病歪歪地倚着软枕缓缓躺下,拉过锦被直接掩过唇鼻,本想替她往下拽一拽,手将将伸过去,被褥下闷闷地声?音响起,又一次催促她,“姑姑,去吧。”
漪兰只得缩回?手,没在说什么,将床帐放下,转身往外走了去。
行至中厅,那?封信还?完好无损的放在那?儿,漪兰有些犹豫,要不?要将信小心存好,若叫有心之人看见只怕不?妙。
“咳,咳……”
内室床帏中传出微弱沉闷的咳嗽声?,漪兰站在原地有片刻没动,待内室里动静平息下去,归于宁静,她才径直往外走去。
罢了,就叫从露在门外守着,不?放人进去,再叫人盯住冯昭,待殿下醒了有了精神再看这封信也不?迟。
从露乖顺的应答声?响起,漪兰的脚步声?往远处飘去,越来越低。
宽敞空荡的屋子里起初只有平稳有节律的呼吸声?,渐而?内室床帐内传出了窸窣迟缓的细微响动……
暗红浮金的薄纱帐子上映出一个人影,本该安稳入睡的平宁公主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撩开纱帐,光着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静静立了一会,小心窥视着门口恭敬守着的身影,极力使自己的动作小些,再小些。
中厅案几是她近来常待的地方。这处院子虽为她一人所有,但外面人多,她疲于应付,留在屋子里,层层幔帐叠起,遣开从露,这一方天地便是她最自由之处。
这一片地方不?大,她从前?常常自己一个人踱步,点着屋内一件件摆设,数着地上一块块方正光滑的石板,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
从前?从床榻行至中厅案几只需十步,短短的十步,今日却格外的漫长艰难。
但想到案几上被她遗留下的那?封信……阮清舒由心底觉得满足,那?是陈玉给她写?的信。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她的字迹……
不?,也有一些。陈宅被卖之际,她得到过一些阿玉的笔墨,只是那?些东西陈旧遥远,除了她记忆里的一些画面,留在那?些纸张上的主人的生人气息也一日日退散,日复一日摧残着她的心。
哪怕知道?它的主人还?活着,哪怕她与自己就在同一片屋檐下,可她还?是觉得她们相隔得太远,好似做了一个清明梦,纵是执手相拥,互诉愁肠,却依然知道这不过是个假象。
可这一次不?是,那?是阿玉的不?久前?才写?下的,是一封鲜活有温度的书信,是她本体之外的新的生命的延伸。
很快她就能得到它,再次感受到她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
阮清舒小心而?稳重地迈着每一步,每一步都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拂开最后一层幔帐,中厅里的陈设布局都如她记忆中的一样,只是门扇窗格间的日光被层层叠叠的幔纱遮挡,屋内所有东西都被阴翳笼罩,使她视物略显吃力。
那?封信是桑皮纸制成?,颜色稍浅,落在暗色的案几上对比鲜明,一眼就能看到,但在昏暗的光线中,案几上只瞧见堆在一处的暗青色茶盏,余下的一大片只有灰黑。
阮清舒紧了两步,几乎是扑倒案几边……还?是没有。
怎么会这样?
难道?漪兰方才在屋里停留的那?一会将信又带走了?
不?,不?会,信是给她的,漪兰不?会越矩动她的东西。
那?么是她将信收起来了?会藏在哪儿?
案几正后方摆了一个精致错金嵌玉的百宝盒,她一层层打?开盒子里抽屉,里面不?乏墨宝书册,也存了些精巧的把?件玩意儿,但没有信,哪一层都没有?
到底在哪儿?
她翻开案几两侧的锦褥,扔到一旁,案几上的茶盏一个个翻过、挪开,案几里外,摆设的花瓶、灯盏,上至柜子箱笼,下至地毯墙脚全都一一摸索过,可是都没有。
青天白日里,屋里沉寂无声?中轻微窸窣与室外风声?鸟鸣相形见绌,可阮清舒的耐心已经在遍寻不?见那?封书信的过程中逐渐殆尽。
纵使知道?漪兰方才停留的那?一会只在中厅停留,她也还?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对侧里间还?有一些书架柜子,能藏东西的地方很多,也许是方才漪兰开门时有风卷走了案几上的信,意外的卷到了那?里边呢?
她急不?可耐地想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想,却没留意到脚下被她掀翻过地毯边缘拱起一个洞口,一只脚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踏进那?个小洞,抬脚时勾起地毯,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失去平衡,双膝往下落直往前?扑去。
无意识间她将要惊呼出声?,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有不?得不?扭头留意门外的从露发觉这动静。
就在她将要认命,开始思索待会要如何与从露解释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身一把?捞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在她的呼叫将出未出之际捂住她的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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