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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公道
李然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白朵如凋零的花瓣般坠落,灵魂仿佛也跟着被抽离,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每一下跳动都像是重锤,狠狠地撞击着他的胸膛,痛意蔓延至全身。
许久,李然才如梦初醒般地疯狂冲向阳台,双手死死地抓住栏杆,指节泛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白朵那一动不动的身躯,鲜血在她的身下缓缓蔓延,宛如一朵盛开到极致却又破碎不堪的红莲。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呼喊白朵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嘈杂声逐渐传入耳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呼喊,脚步声纷至沓来。
贵宾接待室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李然失魂落魄地走下楼梯,一步步朝着白朵走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他终于来到白朵身边,缓缓蹲下,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庞,却又害怕惊扰了她的“沉睡”。
泪水滴落在白朵的脸上,与她脸上残留的血迹交融在一起,洇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白朵,这回不好看了……”李然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那声音饱含着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
司夜本家主宅的客厅内,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白家老爷子颤抖着身躯,直直地跪在客厅正中央那华贵无比却又冷硬如冰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地向着司夜痕以及皇文磕头谢罪。
“对不起,是我们白家教女无方,惊了木子族长及皇小姐。”白家老爷子的嗓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从他的喉咙中艰难挤出。
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那铺着的金色地毯本是富贵的象征,此刻却被他涌出的泪水与血水洇出一片片刺目的水渍,而他额头上早已磕出了一片红肿,皮破肉绽,鲜血丝丝缕缕地渗出,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片刻的停顿,仿佛只有这般不要命地磕头,才能稍稍缓解这屋内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李然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双眼死死地盯着停放在老爷子旁边的那具冰冷尸首。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几近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白线,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那钻心的疼痛却远远比不上他此刻心中如怒海狂涛般翻涌的愤怒。
这愤怒像是一头被禁锢已久的猛兽,在他的胸腔内疯狂地撞击着,寻找着宣泄的出口,却又被他极力地压制着,憋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你要保护的家族吗?李然的内心在疯狂地嘶吼着。
双眼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血雾,死死地盯着白家老爷子,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他走去。
“白老爷子,”李然终于站在了白家老爷子的面前,他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可那声音却依然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丶低沉,“我只问你这一次,白朵,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孙女?你今日这般,你的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他的目光像是两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白家老爷子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的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白家老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目光慌乱地闪躲着,不敢与李然那充满质问与悲愤的眼神对视,只是嘴唇颤抖着,嗫嚅着:“朵儿,是……可那是皇家啊,我……我一个老头子又能有什麽办法呢?”
“办法?”李然听到这句话,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怒极反笑,那笑声在这宽敞的客厅里回荡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她是你的亲骨肉啊!你们白家的人从小看着她长大,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你们都曾参与过,怎麽就能忍心做出这样的事?
人才刚死,就为了讨好司夜家和皇家,你们把她当做万恶之源一样拱手送出,任由她被人肆意地欺辱,被人无情地践踏!甚至都不愿问一问缘由!”
李然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後,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咆哮,那声音震得客厅里的水晶吊灯都微微晃动起来。
白家老爷子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些什麽,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就被李然那如机关枪般连珠炮似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你看看她!”李然猛地转身,伸出手指着白朵那早已没了生气的尸首,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却被他倔强地憋了回去,绝不在这些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脆弱。
“她是那麽的善良,那麽的单纯,她到底做错了什麽?她到死都不愿让我救她,就怕连累白家,可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怎麽能如此狠心地对待她?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李然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即将把这周围的一切都炸得粉碎。
此时的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李然这突如其来的愤怒爆发给震慑住了。
司夜痕坐在上位,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皇文坐在司夜痕的旁边,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中满是嘲讽与幸灾乐祸,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闹剧。
李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他的声音依然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与颤抖:“白老爷子,今日白家不替白朵讨这个公道,我来!”
说罢,李然猛地转过身,直视司夜痕,“我木子家族家主有没有资格向皇家皇甜甜小姐问罪!”
含着冰渣的语调仿佛在向这个冷漠的世界宣战。
司夜痕坐在上位,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夜中的霜刃,死死地盯着木子然,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以什麽身份替白家讨公道?”
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力,在这宽敞的客厅内回荡,却让白家老爷子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一旁的皇文轻轻抿了一口茶,看似漫不经心,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嫌恶却没有逃过李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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