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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偶尔温温会闹着不要睡觉之外,其余时间都很乖巧,变得越来越爱吃手,也试着去抓握一些东西。
有温温陪伴,陈可诚面对无法避免的幻肢痛时会比之前要好过很多。夜里痛得睡不着觉,坐起来借月色看会儿熟睡的温温,腿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温温三月龄的时候陈可诚可以撑拐走路。但他不喜欢,走路时空荡的裤腿会晃,残态明显。慢慢学会抬头的温温看他的时候,他总感觉温温在盯着他晃晃空空的裤腿看。
那之后,陈可诚除了上厕所和洗澡外会撑拐,其余时间都坐在轮椅上,拿绒毯盖住腿。
ethan朋友带人来给陈可诚做取型,取型结束定好训练计划后,ethan提议出门吃饭。陈可诚起初不愿,ethan厚着脸皮缠他半天才点了头。
午饭结束回到家,周音讲温温一直哭,陈可诚坐着轮椅过去喊他名字,温温紧闭着的眼睛就睁开,哭声也渐渐停止,眨巴眨巴哭得肿肿的眼睛,朝陈可诚笑起来。
温温四月龄时陈可诚穿上ethan送他的新腿。陈可诚扶着把杆,低头盯着那条通体黑色的机械腿,发了很久的呆。
回神的那刻,他才觉得自己终于变回完整的陈可诚,呼吸到属于他的空气。
康复师每天会来家里帮助陈可诚进行残腿的康复训练以及教他如何使用假肢重新走路。陈可诚伤口疤痕处皮肉嫩,感知敏感,残端无法立刻适应假肢端,即使戴了硅胶套腿还是会不舒服,绷得很紧。但已经重新站起来的陈可诚极度想要早点学会走路。
康复师让他不要急,讲都要有适应的过程,但陈可诚不听,康复师走后自顾自在复健室复健。假肢到底是假的,完全不像他想的那样好控制,陈可诚试着脱离把杆自己走,刚迈出第一步就摔在地上。
右腿膝盖磕了一下,残肢也磨得痛,陈可诚撑着地板坐起来,摸着那条冰凉的机械腿,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温辛。
温温完全不像早产窒息过的宝宝,五个半月会爬,九个月就会喊人了,虽然发音不准,但能听懂温温在喊谁。
温温每天早上睡醒就喊爸爸,看到陈可诚就伸着手要爸爸抱。叔叔奶奶都会喊了,唯独不会的就是爷爷。
为此陈利见了温温就“爷爷,爷爷”个没完,但温温咕叽咕叽说别的,也不要喊爷爷。后来有回陈利对着温温说“爷爷”,温温忽然伸起手来“啊”了一声。
陈利气得把温温轻轻放到周音怀里,坐到一边不吭声。温温咯咯笑的声音格外刺耳。
陈利忽然对指着站在另一边打电话的陈可诚对周音说:“这小子一定跟温温说我坏话了!”转头又要笑不笑地去逗温温。
陈可诚还没走到温温身旁,温温就伸着小胳膊要抱,嘴巴里咕噜咕噜喊爸爸,陈可诚应着,弯腰把温温从周音手中接过来,带他回房间睡觉。陈利在后边喊:“你走慢一点,别摔着宝宝。”
自从上次陈利见陈可诚踩空差点从楼梯摔下来后吓了个半死,每回见他都要对他再三叮嘱。
陈可诚说知道了。
温温在十个半月能够独立走路。家里阿姨讲她家亲戚的小孩十四个月才会走,直夸温温厉害。温温听不懂,但被她夸得漾着小脸。
会走路的温温越来越管不住,到处乱走,这里摸摸那里碰碰,逢年都忙,而放寒假在家的陈路与便沦为温温的大保镖,跟在后面保护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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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师,我妈妈喊我拿喜饼给你,这是我姐姐的小孩满月的喜饼,妈妈说让你沾沾喜气。”林小然双手奉上裹着红纸的一包喜饼,咧着嘴朝打开门的温辛笑。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你妈妈,你先不要走,”温辛接过喜饼带她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罐萝卜咸菜,又从屋后小院拔了几棵自己种的芹菜,捆成一捆拿给林小然,在她拒绝之前说,“这都是我自己做的种的,不值钱,你带回去和你妈妈一起吃。”
林小然腼腆地笑了笑,抱着那捆芹菜和温辛道别。
送走林小然,温辛蹲在水池边洗掉手上沾的泥,起来时腰忽然疼了一下。温辛扶着腰回到家里。
这个房子小柑村学校校长老刘租给他的,一室一厨一卫的平房,后面带个很小的院子,温辛在里面种了些蔬菜。
十个月前温辛在去往阳城的高铁上与老刘相识,他是小柑村的校长,带几个孩子出去学习。他叹着气,讲小柑村地处偏僻,学生多老师少,环境条件和工资摆在那里,没几个老师肯留下来。
最终温辛决定跟着老刘和那几个很乖的小孩一起来到小柑村,在这个村子的学校做老师。
冬天夜来得早,林小然没走多久外面就全部暗下来。
温辛先是给林小然妈妈打了个电话确认她安全回家,然后洗了棵芹菜,切成丁磕入一颗鸡蛋打散,放了些盐和胡椒粉,做了盘芹菜鸡蛋,煮了碗白煮面,就着芹菜鸡蛋吃。
吃饱洗漱好,温辛穿着邻居贺奶奶给他做的棉袄,擦着头发坐到桌前备寒假前的最后一节语文课。他热爱老师这个职业,这里的孩子对知识的渴望让温辛格外珍惜。日子虽清苦,但很充实,也很快乐。充实到温辛试图把以前的一切都丢在身后,不想也不念。
但他做不到。
偶尔看到学生家长来接孩子,孩子大声喊着妈妈,或者看到别人怀里抱着豆丁似的的小孩,温辛都会忍不住想到梁英和温温。
温辛没敢联系梁英,他知道梁英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妈妈,不会离了他不能活,而温辛也十分笃定,找不到自己的陈可诚不会对梁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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