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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某天吃午餐之前,大家一如往常地拿着碗到走廊排队添菜,他的爸爸却突然出现了。
他爸爸把他叫过去,突然的出现令不少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我也好奇的张望,然而比我更有兴趣的人多的是,我只是在心里纳闷,有些人则是直接出声胡乱猜测询问,或是朝外面探头探脑。后来连班导也出现了,居然还破天荒的让我们直接开动。
我心里仍然不断好奇,三个人谈论了许久,等到老师终于进来,他爸爸也离开了,他则姍姍来迟地拿着碗去外面添菜。
进教室之后,表面上看起来一如既往,有些男生不会看脸色,不断地追问他怎么了,似乎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他只是一笑带过说着没事。
当下我在心里皱起眉:怎么可能没事?
也许是他自己的悲伤泛滥,吃着饭,他的眼眶突然红了,班里都很惊慌,不大的空间里骤然沉默,氛围很强烈。有人安静的不敢吭声、有人面面相覷、有人交头接耳,直到缓过神来,开始有人带头调节气氛,凝结的空气才开始流动。
一瞬间成了班上的焦点,面对大家的提问,他只一边笑着应付大家的话语,可笑着笑着,泪水却从眼眶不争气的滑落,拼命往外流,沾湿了脸庞。他满不在乎的伸手抹了抹,继续吃着饭,大家的关心却越来越热络。
就那一刻,我莫名觉得,他想把自己藏起来,他想把自己放逐到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安静待着,可以放声哭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赤裸裸地被别人围观,把自己懦弱的一面不加雕饰的展现在他人面前。
我稍微瞄了他几眼,心不知为何揪了起来,看到他那个样子,特别难受。
我很想马上衝过去问他到底怎么了,并且给他一个拥抱,可是我做不到,也没有那个立场。
那个时候,我确切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
吃饭中途,我去了趟厕所,回来却发现他哭得更兇了,男生们从座位上转而围在他身边,嘴里一边开着玩笑,一边笨拙地安慰着他。
「他怎么了?」我随口问了一个女同学,这很平常,通常有这种事会八卦是很正常的。她悄声对我说,「不知道耶,怎么问他都没说,不过好像跟他爸爸有关吧。」
「是吗?谢谢。」我儘量让自己的口吻装做不在乎,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看着他。
彷彿被他感染,我的世界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哀伤,下起飘忽的细雨。
就算再怎么坚强、就算时光使我们长大,人都是脆弱的,并不会遗忘哭泣的本能。
◇
午饭过后,他的情绪明显已经恢復,面色也明朗起来。
走到后走廊丢垃圾,正巧碰见他,他手里拿着四五个宝特瓶想要瞄准垃圾桶,却一个也没投进,我出声笑话他,「好废喔!」
「你就很强嘿?不然来比一场啊?」他看着我,笑里带着些许不服气。
我却异常悲伤地看着他,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也许是情不自禁。
对上我的眼,在我还想开口之前,他已经转身和另外一个进来的男同学打闹着走了。
那时的我站在原地,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后来我依旧认分的擦黑板,故意不去看坐在窗台和别人和乐融融玩成一片的他。
我没有夸张,远远注视他,我居然体认到了什么是孤独,并且被隔绝于他的世界之外。
◇
那天他的哭泣就像平淡中突如其来的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大家遗忘了。
很平常的一节音乐课,这节课我很喜欢,除了上课完全不用认真,还有他就坐在我的右后方。
按以往来说,我们一下话,然而今天当老师在网路上搜寻有关音乐的影片要给我们看的时候,他突然喊了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因为拉起窗帘,整个空间有点暗,他的脸上却拂上一抹淡淡的阳光。从缝隙透出的光,衬的他无比明媚。
「徐芮。」
「干嘛?」
「我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们两个对看,看谁先笑,谁就输了。」
我没有马上答应,虽然很开心,但毕竟这样子就表示我要一直看着他的眼睛。
「怎样?不敢?」直到他出声激我,我才终于应了下来。而他的笑容,像藏着一抹我看不清的情绪。
我趴着将头往他的方向转,他清澈的目光就这样直直盯着我看,没有丝毫退却。我下意识把头埋在手臂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不想让自己陷得更深。
正常了几秒鐘,他开始扮起鬼脸、瞪眼,我忍不住地笑了开来。
「欸,你很逊耶!你输囉!」他笑我。
明明比赛已经结束了,我输得很快,可我们之间却好像存在着一种默契,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他不断地逗弄着我,眼神漫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盯着大笑的我,嘴角倏地微微勾起,那是我从没见过的笑容,笑起来看不见双眼,像清晨的阳光,就这样停在我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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