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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为瞒身份 装疯卖傻（第1页）

见他静了下来，此人拿起他的手观看起来。小乞丐虽说主意已定，可见他这般痴迷观看他的手心亦不禁腹诽，莫名其妙，这厮要作甚？难不成吾的手能长出花来？岂有此理，怪人也。但见他嘴角上影影绰绰呈现出一丝不明含义的笑容，他的心再次收紧，此人放下他的手便让他坐在他身旁，问道：“尔乃何方人士？爹娘以何为生？为何沿街乞讨？”

呵，若放在以前这不过是极为普通的平常问语，可今非昔比，如今的他危机四伏前有狼后有虎万不可麻痹大意随意答之，须寻找点空隙容自己想好了再做回应，免得信口雌黄漏了馅铸成大错，再如昨夜失慎落得江心补漏——嗟悔无及。想罢，他转移了视线，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的几碟糕点垂涎欲滴，道：“桌上的食物，小人是否能少许用点？”其他四人面无表情不置可否，紫衣男子嘴角上扬，颔道：“你随意。”

既然许了，何须客气？他起身抓起桌上那四碟糕点狼吞虎嚼，犹如风卷残云所剩无几。这些糕点下肚使得他口干舌燥，又随手拿起眼前的茶碗喝了个一干二净，用手抹了抹嘴，坐了下来，这才有所醒悟，戏有些过了，撑的肚子好生难受，奈何这伙人的目地尚且不清，身体再有不适，戏还得继续，他装着憨厚笨拙的冲他等讨好道：“小人家徒四壁，自打出生就未食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两日来承蒙爷等怜悯，吃尽了人间美味，小人没齿难忘，有朝一日有用着小人之处，小人愿效汗马之劳。”闻言，身着哈白锦袍的男子颇为风趣地勾唇道：“小兄弟，瘾亦过足，该回爷的话了。”

啥叫瘾亦过足？此人是意有所指，若是放在早先这些常规询问，他如实回应便可，可今非昔比，言行举止都得小心谨慎，稍有不慎便会掉进万丈深渊万劫不复，此等行迹可疑又再三追根问底，不得不令人多想，内心嗤之以鼻，坐在他旁边的紫衣人那副风清云谈，波澜不惊慵懒悠闲自得的模样倒是令人赏心悦目，但愿不是狼心狗肺之徒，与吾不共戴天，想罢，他避重就轻，道：“爹娘在家，小的出来讨几个钱好回家娶媳妇。”

闻言，他等是一阵乐呵，紫衣人没像同伙一般欢喜，只是从嘴角扯出了一个浅薄的笑容，漫不经心问道：“贵庚几何？咋看亦不像弱冠之年，这就急不可待忙着筹办婚事？”

坐在紫衣人右边的中年男人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脸眯着眼瞅着他，似笑非笑道：“爷可是过来人，男女之事可不宜过早，伤身。”眼里满是调侃之色，可惜未到眼底，

闻听此言，小乞丐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垂头不语，悄悄偷看此人，且不是调侃这般简单，此人瘦长脸，三角眼，鹰钩鼻子。听老人说，脸上无肉必是怪物，偏偏又长的唇厚肤黑，这五官凑在一起就是看相先生亦难断俊丑，此人身上出的气息令人觉着十分的诡异，小乞丐的身体不由的绷紧，三角眼，鹰钩鼻乃大奸大恶之像，唇厚肤黑乃憨厚之人，二一添作五，此人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却亦非善者，非池中之物，不可低估，此人之言非面上之意。于是童儿故作羞涩，尴尬道：“爷说的不差，可草民家徒四壁，不比富贵人家，得早做打算，免得到时抓狂。”见他等没有表示，便一脸无奈，叹息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家境再穷爹娘亦想小人能娶上一房媳妇开枝散叶。”不想那男人突然变脸变色地呵斥道：“放肆！行迹诡异，巧舌如簧，说！是谁差你来的？”

突如其来的呵斥令小乞丐身子一颤，“小小……小人……小人……”结结巴巴不知所措，稍作调整便又静下心，小心翼翼陪笑道：“小人惹爷不悦了，可小人真乃实话实说，无一句虚言，说真的，小人这年岁若投生在富贵人家真不着急，毕竟有诸多讲究，可像小人这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今日无明日的哪还顾及那些，有草没草先捞上一把……”

就在此时，紫衣人突然来了一句，“笑谈，女儿家谈何娶妻，若是招婿到亦说得过去。”男子脸上不带一丝挑逗之色，一脸严肃。

小乞丐将静下来的心又再次提起，他难道是爹爹说的那个辛阳青林？本想询问，又一想，不可莽撞，若真是此人寻来，对吾生了疑心他自会告知，于是便沉默不语，待等下文。

此人对小乞丐接二连三的挑衅，傻子亦能看得出此人似乎察觉出点什么，不然惜字如金的人岂会如此步步紧逼，各怀心事的四人亦开始七嘴八舌地敲边鼓，“娃儿，我家主子说你乃女娃是也，你有何说的？”

此刻的小乞丐已被他等说的满脸通红，他本想避而不谈，可又有人出言，道：“小小年纪便学会诈其呼，若再涨点年纪那还了得？”弦外之音，小乞丐岂会不明他是另有所指，若是再不理会便会弄巧成拙让他等胡思乱想，既然避之不去，只得主动出击，他故作窘迫搓着手，尴尬道：“小人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相貌莫说爷等误会，就连常年在一起玩耍的伙伴都常常讥笑小人长得像女人，可娘亲说男生女相乃福相也，娘这话果然灵验，小人这不就遇见贵人了，从此后小人亦不在为……”说到此他停顿下来，故意不往下说，常言道，听话听声锣鼓听音，话不可说满，事不可做绝，人生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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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人紧皱的眉头微微有所舒展，这孩子多多少少还算有几分灵气，今后只要好生调教必定是有用之才，张氏亦算后继有人了，些番一想，这些日子的伤感有了一丝安慰。

虽然小乞丐巧妙作了解答，他等的猜测依然没放下，好在众人亦没有穷追不舍，这倒让小乞丐有了喘气的功夫。

各位看官正如您所想，这行人正是从今京城赶来齐州营救兴氏堂原二堂主张赫的李延昊等人，说到这诸位或许有些迷茫，姓氏各异，何来家主之词？庄主，帮主，堂主等诸如此类的名号不好？众人汇集一堂，旗帜要鲜明，立场要坚定，名号必然需要名副其实，反之则名不符实。而“兴氏堂”创始人聚齐这帮人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给艳姬娘娘的后人杨兴保驾护航，护辛氏世代安康。

书归正传，救人如救火，这行人一路从京城赶往齐州不辞辛苦马不停蹄，紧赶慢赶把十天半月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仅用七日天便赶到齐州，可还是晚了三秋，张赫已死，张悦心下落不明，众人无不叹息，远水解不了近渴。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此言不差，可在京城的李延昊打探到嫡姐不在季府，听说是去百里外的香山寺进香，心里就七窍八拱的，好歹让他寻了个机会得到圣上许可，赶过来却是黄花菜都凉了。

来历县的当天他便让黄贤柏回京了，京城那边不可无人。安插在齐州的眼线林俊彦通过种种渠道查出了此案的真凶，可因行凶者身份特殊，李延昊暂且不想追究，便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幸存者身上，若大的齐州要找一无名之辈犹如大海捞针，张赫不善交际，虽在齐州有几个君子之交，可除了几个徒儿张赫从未带人来过家宅，此宅地处偏僻，附近无一户人家，因此见过张赫女儿的人甚少，就算有人偶尔见过一面对其印象亦很是模糊。林俊彦倒是见过此女一面，对此女多少还有点印象，凭记忆绘了一张草图，李延昊因顾忌重重，莫说往下传了，就连跟随在左右的几人亦没见过画像，他只是叮嘱林俊彦见着郑清时把画像给他看看。

话又回到茶楼，小乞丐见他等许久没再作声，以为自己猜测有误，这伙人纯属无聊寻他开心，待想寻机会离开之时，在酒楼施舍他碎银的中年男人漫不经心来了一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小兄弟如今沦落到如此境地依然保持一颗积极上进之心，心里始终不渝地装着家族的兴衰为家族增砖添瓦，鄙人佩服，佩服。”

切，此言暗示意味甚浓，说白了就是对他之言不信也。不信不信吧，既然不是要找之人无需纠缠，待要告辞，又一想，不对，若这些人与张氏无关，为何在巷子里提此事，难不成是仇家……那接下来恐是凶多吉少了……

他年小阅历短浅，见貌辨色聆音察理他虽不擅长，可这赤裸裸的挑衅，傻子亦知其别有肚肠，说不紧张，则虚也，经过内心的挣扎，得出来的结果是这伙人对他已起疑心，因不可置否，此人乃投石问路，呵呵，诈其呼。无碍，无碍，不必惊慌失措，无论他等是何目的，都不会蠢到在这人群聚集之处轻易妄动，虽然世道黑暗，豺狼当道，何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因此，权势者不得不权衡利弊穿上虚伪的外衣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把挂羊头卖狗之事做得淋漓尽致，以此掩饰暗地里的龌龊肮脏之行，只要不傻，谁会吃饱撑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自贬身价，做那得不偿失之事。思前想后，小乞丐胆儿肥了不少，尔等会投石问路，吾岂可不会？于是道：“小人家居莱阳，不瞒爷等，凡穷乡僻壤，盼的就是皇考临御，四征不庭。可小人则无这般奢望，民以食为天，只想混个肚儿圆。”

紫衣人听了勾了勾唇，淡淡道：“无欲则无求，一个无欲之人岂会为了嘴里那口嚼食动容，看来小兄弟亦并非嘴上说的心无贪念。贪恋富贵荣华乃人之常情，可有一条切莫忘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切莫贪心不足自毁家门。”

与他等周旋了半天亦没看出这伙人的目的所在，小乞丐心里七上八下，内心一阵翻腾，此人是意有所指还是无意之言，先不过是随口一说，至于为了两碟糕点断章取义，浮想联翩，纠缠不清么？答案截然，非也，杀鸡焉用牛刀，这般东扯葫芦西扯瓢，不厌其烦，不用质疑，他已被此等列为猎物，可喜的是，此人亦是半罐子货，只要不明火执仗的明来便好，双方都有回旋余地。小乞丐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了，轻声道：“爷所言，小人不明，小人一个臭讨饭的，穷的连个遮风挡雨的栖身之处都没有，哪敢奢求荣华富贵。小人打小饭量大，对食物贪而无厌，得到爷等的许可，好不欢喜，一不留神，便都进了小人的肚里，羞也，羞也，虽有失敬可与爷口中的欲则有不同，前者为生，后者为婪，天壤之别。”

小乞丐本意洗刷清白，没想到适得其反，此言一出，在坐之人目光齐刷刷向他投来，看着这一双双犀利的眼神，似乎要把他刺穿一般，小乞丐不禁哆嗦一下，低下头，腹诽，遂罹丧资之锅，吓人兮兮，吾不过想找个台阶而已，无意中竟然摸到老虎的屁股，令他等如此动容，虎视眈眈，唬谁呢？此等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内心则不然，实乃斗筲之徒，可笑之极。想归想，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紧了，暗自打气，莫慌，莫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沉住气莫胆怯，是敌是友便要揭晓了，别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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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的局面，静的来连喘气声都能听得见，过了半晌，紫衣人终究打破了宁静，“无事，无事，玩笑矣。”说着手已伸在他的头顶揉了揉因长时间没有梳洗已粘连成鸟巢并且臭烘烘的头。小乞丐待要甩开，此人则又开口道：“入此行有些日子了？”小乞丐暗笑，呵，循循引诱，扮猪吃象，真难为尔了，若避而不答，必然弄巧成拙，于是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道：“回爷的话，小人是前年春上出来的。”话音一落，坐在下的蓝衣人微笑道：“哦，做尔等这行穿街走巷消息灵通，你可认识一个叫张悦心的女娃么？”尔等找他为何？他险些脱口而出，一转眼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摇头道：“张悦心？道上尚无人谈起。”稍做停顿，又道：“前些日子齐州东泉井出了一桩命案，主家倒是姓张，不知得罪哪路神仙，听说一家几口都被人砍死了，无一人生还。”提起爹娘心中悲痛不已，又恐他等看出端倪，急忙低下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那人蹙眉道：“哦，我则听闻死亡名册上无此人。”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脚已经伸出去了，便静观其变，多说无益，因此他置若罔闻，一副与此事无关之态，见他没动静，其中一人又说道：“官府清理尸体时，受害之人的女儿张悦心不在其内。”“哦，这倒是闻所未闻。”小乞丐不以为然道。那人又道：“听闻此女冰雪聪明，六岁就会吟诗作画，乃才女也，若你知此女行踪或者有他的消息不妨告知我等，悬赏不会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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