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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魏含面带难色道:“不是我魏含小气不肯成全各位,而是格于成例,这匹马是我爹花尽心思才从高阳客人手上获得来孝敬爷爷的,前阵子驸马爷差人上门讨要,爷爷舍不得,找了李尚书帮着求情,驸马爷这才消停了。”
听魏含不肯,哥几个又垂头丧气,没了主张,见此,乔文道:“我娘的武艺是张赫传授的,而本公子的武艺又得我娘的真传,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以此类推,张赫岂不就是我的祖师爷爷,眼下张公子有难,众位兄弟可肯为我尽个范张鸡黍之情帮衬帮衬,聘请张公子为我等武师,众位可赏脸?”
几公子一听有门,个个眉飞色舞,黄公子更是奋勇争先,“季兄这般说来岂不见外了,不就是掏点银子的事,说,要多少?”
夏逸昆粗粗一想,乔文公子推荐废物为武师,无形之中就是抽了自己的底火,万不可让他得逞,于是道:“各位公子,我那表弟博学多才是不差,三岁就能识文断字,五岁就能吟诗作画,可那都是在文才方面,而在武略上可是一窍不通,请他做武师他不一定应承,不如另想一辙,聊表寸心,尽尽地主之谊即可,强人所难,本是好心却为了孬事儿。”
魏含则不明白其中奥秘,只认为夏逸昆不长眼,扫了大伙的兴,不客气地骂道:“逸昆,你他娘的猪头啊,季兄不过见他可怜,想帮衬他几个找个借口而已,你他娘的还当真了,我哥几个谁拉出来不撩倒他几个,季兄何须舍近求远,真他娘的晦气。”
林公子撇嘴道:“魏含,不是哥看不起你,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亦就打几个混混还凑合,遇到厉害的还真不敢说,不被人家打成肉泥就不错了。”
魏含知他是报复刚才那档子事,朝他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要不你来试试,林兄能受我三拳就算你赢。”睚眦必报之人,无耻也。此言魏含没往外吐。
未等林公子回应,乔文便呵斥道:“还有完没完,见面就杠,不觉寒碜,有点大家公子的风范行啵。”
二人见乔文生气了,没敢再作声,林家虽然富甲一方,可在官道上还得仰仗季家帮衬,即使心里委屈亦得忍气吞声。魏含更是如此,不光两家是世交,二人还极为投缘,无论从哪方面说他都不好意思在这等小事上把乔文的话当耳旁风,他尴尬地捏了一下鼻子,闭嘴了。
二人是消停了,可其他人对夏逸昆的说辞表示赞同,用他等话来说,用人要因地制宜、量能授官也,若想帮他可另想他法。
这可把乔文惹恼了,冲着夏逸昆质问道:“夏逸昆,你是诚心扫大伙的兴还是另有所谋?张公子不会武功,前段时间如跃居的两个小厮的胳膊被谁扭断的?平时本公子咋就没看出来你老兄爱睁眼说瞎话。”说罢还鄙视地摇了摇头。
夏逸昆急忙解释道:“季公子,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别无他意,季公子说的这事我还真的不知。”
见他本为私欲却装出一副道貌岸然之像坏他的事,对此人他从没嫌弃他是庶子,凑在一起都是以朋友相待,累次为他出头,在这圈子里若没有他给他撑起,夏逸昆很难在此圈立足。没想到今个与他抢人的是这小子,枉费平日待他的好。
乔文嗤笑道:“好一个别无他意?真乃不知羞也,挖墙角都被你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本公子小瞧你了。”
乔文这一说,大伙又把矛头指向夏逸昆,“季公子对你可是不薄,不说让你小子知恩图报,却亦没有这般来法的,实乃损友也。”甚至有人云,妾室所出无论如何装扮亦上不了台面……令其百口难辩。
夏逸昆鼓足勇气要辩解两句,乔文却没给他机会,只见乔文一声冷哼道:“冤枉你了?我来问你,你在西街一所民宅积聚了一干人是想打家劫舍,还是家中苦乐不均想造你老子的反?”
夏逸昆没想到乔文对他的事了如指掌,想以此事作为要挟,岂不是亦太小瞧他了,以他的性情想忍了这口气,又唯恐乔文兴风作浪、无中生有给弄出事来,正要开口,乔文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抢先道:“当然,这是你的家事,旁人不便过多干预,可话又说回来了,张公子能为你青龙堂的堂主,为何就不能为我武师?只许你就不许我也?岂有此理。”
夏逸昆露出一脸的委屈,道:“乔文公子这话可有些夸大其词了,我那几个穷弟兄不过是谢我接济过他们,尊我一声大哥,又正遇表弟家遭遇不测,见他整日愁眉不展,全家人想方设法想让他开心一点。为他能早日摆脱阴影,我顺口云了一个青龙堂,拥他为主,为他解闷,帮他疗伤,不想令季公子误解了,况且我夏家在京城虽比不上王孙公子五侯家,可也不缺吃少穿,一家人生活的和和睦睦、快快乐乐,岂有季公子说的那邪念?我不过好心提醒各位,我表弟不懂武学,我何错也?”
闻言,乔文沉思一会,便道:“逸昆说的亦是,来,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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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子等人听乔文这般说,恐歌妓的事泡汤,问道:“那还找宋庆辉讨要那扬州瘦马吗?”
乔文放下酒具,斩钉截铁道:“要,岂可不要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岂能让宋庆辉独占花魁,他再怎么盛气凌人,飞扬跋扈,我等谁又是泥捏的?自古英雄出少年,谁怕他狐假鸱张。”
听闻乔文愿意伸头,几公子眉开眼笑,说不完的兄弟情,道不完的知心话,光说不练假把式,因而众人都为乔文筹建精武馆添砖加瓦,就连穷的叮当响的夏逸昆都摸出了一两银子来。
见个个都慷慨解囊,乔文心情甚好,大包大揽地把见歌伎之事包了下来,众人推杯换盏畅所欲言,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话说这李延昊带着废物回到李府,从马背上抱下废物,带着他直接去了自己的居所,问道:“心儿全不把爷的话当回事,不在家中读书,与这一干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厮混在一起寻花问柳、走狗斗鸡,是想做衣架、饭囊、酒桶、肉袋耳?若是将军还在世,会许女儿这般打光阴?”
虽然此人在废物的心里早已定性为伪君子,可此时还不能与他硬碰硬,还得低头做小,“整日观书却亦烦闷,偶尔出去透透风亦称之为劳逸适度,更何况乔公子是大人的外甥,废物岂能不知好歹驳他的面子,成那四六不通的异类孬种,岂不辜负大人的谆谆教导,枉读那圣贤书,还做了那薄情寡义的人儿。”
嘴上虽然撒娇撒痴把事儿来圆滑,心理则恨的咬牙切齿,莫看你表面雷厉风行,装腔作势,道貌岸然,骨子里则是一个追趋逐耆、贪图名利之流,为了贪念,真乃不辞劳苦,整日里装模作样,故作那苦口婆心地来把我诈,你不累吾还嫌累矣,还是早些放下贪婪做个好人,别整日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早晚有一天尔等这些伤天害理之流定会遭天谴。
李延昊则没那般多愁善感,见他虽是伶牙俐齿,避重就轻,抱赃叫屈,可还算说到了点子上,这大点的孩子长期囚禁起来不适量放纵确实不合实际,亦就没再作责备。为缓和这紧张气氛,他说道:“昨日爷讨了一只鹦鹉,送与心儿解解那寂寞。”
闻他不再追究外出之事,而且还有鹦鹉要赠,一颗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客气道:“承蒙大人厚爱,那鹦鹉废物受之有愧,还是给李公子玩吧。”
见废物不计前嫌,李延昊的心里宽慰不少,放下那正事与废物下起了围棋,一局还未定出输赢,李弘波进来了,“爹爹,孩儿也要下棋。”
李延昊疼爱地把他抱在腿上道:“嗯,波儿与爹爹一同上阵,岂不是天下无敌,呵呵呵呵……”
李延昊笑声刚落,五岁的李弘波抓起那棋盘上的棋子打在废物脸上,叫道:“你这乞丐,好不知羞耻,滚滚滚,我只要爹爹陪我玩,你退下。”
李延昊轻轻在儿子手上拍了一下,呵斥道:“不可放肆。”李弘波却不畏惧,从他爹腿上缩下,走到废物面前用手去推废物,要他离开,见废物不理他,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着要他爹把废物赶走。
李延昊见儿子这般,好不心痛,弯腰抱起来把他揽在怀里百般哄惑,这一幕父子情深的演绎令废物触景伤情,想起惨死的亲人至今还沉冤莫白,真凶尚且不知,自己枉为人子,便起身告辞。
李延昊这才意识到只顾疼爱儿子却疏忽了废物的感受,令人把儿子抱了出去,要与废物重新下棋。
废物俯身告辞道:“大人,废物就不打扰了。”转身走出了祥瑞阁。
李延昊此刻好悔,自己的疏忽大意令废物触景伤情,若再要强留,会适得其反,让悦心误以为他虚而不实,令他更为伤感,于是让人叫住他,令人拿来那只鹦鹉,亲自骑马送废物回那老宅。
李弘波搅局,事出有因,今日姚夫人的大姐姚兰来妹妹家串门,李延昊领废物回来恰好被不明真相的小厮喜子瞅见,以为废物又要回府居住,为了巴结姚夫人,便马不停蹄地跑到紫花园告知姚夫人废物又跟着老爷回府了。
闻言,姚瑶恼火,心不平,气不顺,对姐姐嗔怪道:“妹妹这是倒了哪门子邪霉了,哎,别人的相公是醇酒妇人,妹妹这夫君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整日就沉迷于一个小叫花子,犹如伺候自个的双亲,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出入扶持,请席请祍,这般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姚兰年近三十有八,虽也生在姚府可没小妹那养尊处优的福气,待他十六岁出嫁时姚家还没这般门庭若市,父亲姚世宗不过是一个小县令,父亲把他许给自己的上司道台的七公子,马道台妻妾成群儿孙满堂,百口之家掌权的是大儿媳黄氏,妯娌之间表面上一团和气、相敬如宾,可私底下是勾心斗角、猫抓狗咬、疑神疑鬼,唯恐他人多吃多占自个吃了亏,又加上相公生性风流,讨了三房姨娘不算还爱去那烟花柳巷,长此以往,争强好胜,玩的是当面劝说背后里闵笑,练就了一身真知灼见、一叶知秋、察言观色的好本领,整人害人的手法更是不差,自从娘家扬光大后,借助娘家的势力又加之自个的诡计多端击倒了大嫂,大权独揽。因此,比起娇生惯养没受过一丝委屈的小妹可不知要精明多少倍,那气度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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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妹妹牢骚满腹,姚兰抿嘴笑道:“咱姚府出来的金枝玉叶岂能与布衣黔家出来的小家碧玉一般小气,这点芝麻大的事何足挂齿,我那小外甥一出马就烟消云散了,常言道:别人的老婆好,自己的孩子亲。更别说我妹夫已是而立之年,就这一个宝贝儿,还靠他给李家接香火呢。只要我这外甥与贱种不结缘,见了那叫花子就闹腾,这贱种在府上就呆不下去。”
听大姐说的在理,姚氏急忙差人叫来儿子,好一阵教唆后带他来到丈夫的居所就闪了。此计果然有效,不大一会李延昊就把废物带出了李府。
可聪明的姚兰没妹妹那大获全胜的喜悦,看着妹妹满是得逞的脸道:“妹夫可是有心机之人,你别整日大大咧咧的,他沉溺于那叫花子,后面岂能没有故事,你细心观察用心揣摩,没准真就能看出点什么,这一夫多妻的家庭关系错综复杂,一不留神就要吃亏。虽说那王夫人死了,柳氏不生养,可亦难保不在别的事上生不测,务必防微杜渐,莫到时两眼一抹黑没了主张,我的傻妹妹。”
听了姐姐这番话,姚夫人突然上来了一股酸味,苦涩道:“其实小贱人与我亦没深仇大恨,只是我一见到他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有事生,再见相公把他挂在心尖上,我心里就来气,上次本想乘机把他除了就干净了,哪想王碧青与我做对,坏了我的好事。爹爹说他亦就是装装样子笼络人心,莫把此事看的过于神秘了。”
姚兰摇头道:“耳闻不如目见,父亲不过是听小妹所言而做出的判断,古往今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之事不计其数,败者输在了粗心大意,水有源来树有根,凡事防患于未然,小心无大错,防无大过也。”
姚瑶听的直点头,对姐姐的高瞻远瞩愈赞赏了,心想以后要与大姐多来往,好请他多帮着拿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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