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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晒得人睁不开眼,李萍扛着锄头闷头往前走,冷不丁撞上一道身影。
那人从她身边走过,一阵淡淡的香气飘过,一头乌黑柔顺的辫子在身后轻晃,辫梢系着浅蓝布条,随着走路的姿势轻轻扫过后腰,衬得那身段窈窕得像春光里的细柳。
李萍看呆了,自己都没察觉扛着锄头就跟了上去。
她爹也替她相看了不少小郎,哪见过这般齐整的。
前面的人似乎没察觉,脚步匆匆像是有急事。
她还想瞧瞧正脸,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这一瞧,李萍直接看呆了去,手里的锄头差点没攥住。
一双细眉桃花眼,眼里含着水似的,漂亮得勾人。
琼华皱起眉,冷下脸对着眼前的生人:“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萍热切地问:“你是谁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我也是李家村的,就住在大槐树旁边。”一边说一边前凑。
“你离我远点!”琼华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李萍竟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琼华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心惊肉跳。
一道熟悉的声音炸响在二人身后:“琼华,过来!”
李萍转头一看,是村头的放牛娘,好像姓姚?
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李萍,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呢?”
琼华快步走过去躲在她身后,委屈告状:“月娘,这个人偷偷跟着我,还不让我走!”
姚令月打量着李萍:“你才多大就敢调戏人了?你娘知道吗?”
李萍脸有点发烫,赶紧堆起笑:“姚姐姐别误会,我见小郎面生以为是外村来的,问问而已。”
“问就问,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还有那眼睛往哪看呢?”
“这不还没伸上手呢。”李萍嘿嘿笑了两声,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爹还操心她婚事,这不就撞上来现成的了!
姚令月她知道,长得挺俊身板也壮实,就是家里穷,还欠着债,如今都二十了村里也没哪家愿意把小郎倒贴嫁她。
听人说她家里有个来投奔的表弟,想必眼前的就是了。
“姚姐姐刚从地里回来?”李萍凑上前,笑得像朵向阳花:“这天儿怪热的,也没人送个水?家里家外没个男人伺候是不方便哈,姚姐姐怎么也不着急呢?”
“正好我哥哥今年也二十了,要不结个亲家?”
琼华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月娘可是要娶他的,怎么能娶她哥哥?不行!
虽然现在还是件没影的事,但他绝不允许旁人横插一脚,气得就要上前理论:“你什么意思——!”
姚令月赶紧将人拉住,琼华被她拦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放软了声音:“月娘,你别听她的……”
蹙着眉尖,紧张又可怜的小眼神钩子一般扎在她身上,恨不得亲自替她张嘴回绝了。
姚令月捏了捏他后颈安抚,转身道:“李萍你什么意思?”
李萍越想越觉得划算,扯住她手臂压低了声音:“我是说让你娶了我哥哥,回头我再娶你这表弟,这不就亲上加亲了?我知道你的情况,聘礼我也不要就办两桌酒席,咋样?”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家哥哥嫁过去,能得个壮实的妻君帮着干活;自己再娶了这貌美小郎,一举两得!
放牛娘家贫,这换亲的法子不正好?
谁知姚令月忽然笑了,那笑里夹着丝冷气。
没等她反应过来,姚令月猛地收回自己手臂,李萍本就往前探着身子,这下站不稳直接趴在地上。
“想娶他?”姚令月牵着身后人的手腕,一把拎起地上的竹篮,声音慢悠悠飘过来:“你等我死了吧。”
李萍趴在地上,只能看着两人并肩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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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琼华见她一直不说话,便晃了晃二人牵在一起的手:“月娘——”
“我若再晚来一步,她都要上手拉你了。”姚令月手上力道松了松,轻轻揉着他被自己攥红的手腕:“你长点心,往后再撞见李萍离她远远的,听见没?”
琼华先乖乖点头,下一瞬又抱怨:“我本来就躲得远远的,是她总往我跟前凑,再说路又不是我家的,我总不能拦着不让她走吧。”
“你也就敢在我面前逞这骄横劲儿了。”姚令月屈起食指轻轻抵住他的唇,指尖还故意往下压了压。
琼华顺着那点力道往前凑,意有所指地说:“那你娶我呀,娶了我就没人敢这么不长眼地贴上来了,也不会有人给你说亲了,这才叫一举两得呢。”
姚令月顺手摘去他发间的草叶,装模作样地遮住脸:“哎呀,日头都这么大了,快些回家别晒着了。”
见她又岔开话题,琼华气得追上去往她背上锤了两下,委屈地嚷嚷:“坏女人,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成亲?天天就知道敷衍我,我一个天宫的仙子,哪里配不得你了——”
二人一路追追打打地回了家,墙头矮篱笆上插着一只不知从哪里采来的野菊花,正迎着风悠悠摇。
姚令月推开门,院子被琼华收拾得干净许多,农具都整齐摆放在屋檐下,处处井井有条。
门边小板凳上搁着只小竹筐,筐里堆着削得匀净的细柳条。
前几日琼华总觉得自己嘴巴里有味道,不肯吃过油的菜。
庄户人没那么多讲究,也用不上牙具,姚令月之前买过一把牙具,是她从过路的货娘手里买的,用得毛刷就剩下零星的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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