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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金殿证清白雪夜定风波上（第1页）

北境大捷的露布飞报，如同春雷炸响，率先震动了京城！太子慕容昭于黑水河畔大破狄军、阵斩敌酋、左贤王溃逃三百里的消息，瞬间传遍大街小巷。百姓欢欣鼓舞，茶楼酒肆议论纷纷，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汹涌。

捷报抵京的次日，慕容昭派遣的八百里加急密使，也带着装有周汝成供词、狄人密信、幽冥府邪物等证据的铁箱，在夜长宁亲自护送下，悄然入京，直抵皇宫大内。

而此刻的姜府，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另一场战斗。

“兄长，都安排好了吗？”姜雨棠看着镜中一身正式太子妃朝服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问道。今日，并非大朝，但她已通过特殊渠道，向皇帝递了请求紧急觐见的密折。理由，正是“事关皇后娘娘凤体及宫廷安危”。

姜云简一身御史官袍，神色凝重地点头：“御史台周大人、王大人，礼部孙尚书，还有几位宗室元老，都已通过气。只待陛下召见，我们便联袂上殿。楚箫表哥那边也传来消息，他已设法拿到了内侍监那位副主事收受玉粹宫贿赂、私自调换宫人安排的实证。”

“好。”姜雨棠眼中光华内敛，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苏合姑姑，那‘香囊’可备好了？”

苏合奉上一个与之前那个青铜香囊几乎一模一样的物件：“娘娘放心，外观完全一样，内里已换成无害的安神香料，只有凑近细闻，才能察觉一丝苏合香与之前那‘鸠羽魂香’的甜腻略有不同。”

姜雨棠接过，小心收入袖中特制的暗袋。今日，她要在这金銮殿上，与贤妃当面对质，为皇后，为自己，也为所有被其阴谋伤害的人，讨回公道！

皇宫，养心殿。

皇帝慕容擎刚刚批阅完北境的捷报和部分请功奏章，脸上带着欣慰与疲惫。太子大胜，北境暂安，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捷报中提及的关于周汝成、贤妃乃至幽冥府的牵连，却让他眉头深锁，心中惊怒交加。

就在这时，内侍禀报，太子妃姜雨棠有紧急要事求见，随后，几位御史和重臣也联名请求觐见。

慕容擎心知必有大事，沉声道：“宣。”

姜雨棠缓步走入养心殿，她今日未施过多粉黛，朝服庄重，神色肃穆而坦然。行礼之后，她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静等待着。

很快，以左都御史周正清为，姜云简、礼部尚书等七八位大臣鱼贯而入。众人行礼毕，养心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凝起来。

“太子妃，众位爱卿，何事如此紧急，要联袂觐见？”慕容擎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雨棠身上。

姜雨棠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声音清晰而坚定：“启禀父皇，儿臣今日冒死觐见，是为揭露一桩谋害中宫、祸乱宫廷、甚至勾结外邦邪教、动摇国本的大逆之罪！罪魁祸，正是被禁足玉粹宫的——贤妃林氏！”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不知情的大臣皆是一惊。贤妃？即便之前其父兄出事，她本人也只是被禁足，太子妃此言，指控不可谓不重！

慕容擎瞳孔微缩，脸上却看不出喜怒：“太子妃，指控妃嫔，尤其是贤妃这等高位，需有确凿证据。你可有凭证？”

“儿臣有！”姜雨棠抬起头，目光澄澈无畏，“证据有三！”

“其一，贤妃指使内侍监副主事，私自调换宫人，将其心腹安插至太后冥诞法事现场，并授意一名小太监，携带装有剧毒‘鸠羽魂香’的香囊，意图在法事混乱中谋害儿臣！此香囊原物在此，经太医署苏合查验，确系奇毒！而那名小太监及其与玉粹宫关联之证词，内侍监受贿副主事之供状，皆已由姜侍郎及楚箫校尉查明！”她说着，示意姜云简呈上相关证词副本和那个仿制的香囊（由福安转呈御前）。

“其二，贤妃借为皇后娘娘侍疾之名，暗中在皇后汤药中下毒！儿臣当日察觉药味有异，冒险打翻药碗，并暗中收集残渣，经苏合查验，其中混有能致人逐渐衰弱、神智昏聩的‘蚀心草’之毒！此药渣及验毒记录在此！”她又呈上一份证据。

“其三，”姜雨棠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凛然正气，“贤妃与其父兄，长期勾结北狄，泄露军机，贪墨边饷！更与江湖邪教‘幽冥府’暗中往来，协助其转运人员物资，图谋不轨！此等叛国通敌、勾结妖邪之罪，已有北境云州司马周汝成之亲笔供词、往来密信及幽冥府信物为证！太子殿下北征大捷之余，已将此铁证，派专人星夜兼程，送抵京城！此刻，证据应已在父皇案前！”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通传：“启禀陛下，北境密使夜长宁将军殿外候旨，称奉太子殿下之命，呈送紧急密件！”

“宣！”慕容擎的声音已然带上了雷霆之怒。

夜长宁一身风尘，大步进殿，将一个沉重的铁箱和一份密封的奏章高举过顶：“臣夜长宁，奉太子殿下之命，押送逆犯周汝成供词及相关证物入京，呈报陛下！殿下有言，北狄之患暂平，然内贼不除，国无宁日！请陛下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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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将铁箱和奏章接过，放在龙案之上。慕容擎先快浏览了慕容昭的亲笔奏章，越看脸色越是铁青，尤其是看到周汝成供词中关于贤妃多次传递宫中消息、利用家族势力为幽冥府行方便、甚至默许其父兄与北狄交易以牟取暴利的部分时，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抖。

接着，他命人打开铁箱。里面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周汝成画押的厚厚供词；与北狄左贤王部往来的密信（有些甚至盖有贤妃兄长私印）；几件刻有扭曲蛇纹、散着阴邪气息的幽冥府令牌、器物；还有几封贤妃早年写给周汝成的、语气亲密、暗示其关照“某些朋友生意”的私信……

铁证如山！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好……好一个贤妃！好一个林家！”慕容擎猛地一拍龙案，须皆张，帝王的怒火如同火山爆，“通敌卖国！勾结妖邪！谋害中宫！戕害储妃！哪一条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朕……朕真是瞎了眼！”

“陛下息怒！”众臣慌忙跪下。

“息怒？朕如何息怒！”慕容擎胸膛剧烈起伏，看向周正清，“周御史！姜侍郎！你们之前联名上奏，可是也为此事？”

“回陛下，”周正清叩道，“臣等确已掌握部分贤妃及其党羽扰乱宫闱、试图构陷太子妃、并可能与外界不明势力勾结的线索。今日得见太子殿下自北境送回之铁证，方知其所犯罪行，罄竹难书！恳请陛下，严惩元凶，肃清朝纲，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恳请陛下严惩元凶！”众臣齐声附和。

慕容擎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传朕旨意！”

“贤妃林氏，德行有亏，心术不正，勾结外敌，联络妖邪，谋害中宫与储妃，罪大恶极，着即褫夺一切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严加看管，听候落！其父兄旧案，一并重审，从重处置！”

“内侍监副主事王德海，受贿舞弊，协助逆犯，着即革职，交内刑司严审！”

“一干涉案宫人、玉粹宫所有伺候之人，全部锁拿，交由东宫与刑部共同审讯，务必揪出所有同党！”

“另，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同东宫属官，彻查此案所有牵连，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一道道旨意，如同寒冬冰刃，彻底斩断了贤妃及其势力所有的生机。

“陛下圣明！”众人惊呼。

尘埃，似乎即将落定。然而，姜雨棠心中却仍有一丝不安。贤妃真的就这么认罪伏法了吗？那个阴魂不散的“幽冥府”，又会作何反应？还有……阿箬和金印的秘密，与这一切，到底有何关联？

她望向殿外，风雪似乎更急了。慕容昭，你何时才能归来？这最后的残局，需要你我共同面对。

养心殿内的风暴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暗涌，或许才刚刚开始。被打入冷宫的“贤妃”，就像一颗埋藏的毒雷，而她那远在宫外的儿子——三皇子慕容钰，以及他们背后那神秘莫测的“幽冥府”，绝不会坐以待毙。

夜色，再次笼罩了巍峨的皇城。一场更隐蔽、或许也更危险的较量，在雪夜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千里之外，慕容昭归心似箭的马蹄声，正踏碎风雪，越来越近。最终的团聚与清算，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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