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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太子中军大帐。
审讯在极端隐秘与高效中进行。王猛的小妾柳氏与其兄柳大,被分别关押在临时挖掘的、远离主营的地窖中。夜长宁亲自负责,没有刑具拷打,只有冰冷的对峙和精准的攻心。
柳大起初还强作镇定,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贪图小利,倒卖了些军中淘汰的旧兵器,对粮草之事一无所知。直到夜长宁将一份从“金玉楼”暗格中搜出的密信副本扔在他面前——那是用狄人文字与一种特殊暗码混合书写的信函,经随军通译(已被严格监控)初步破译,内容涉及云州城防换岗时间及粮道巡逻路线。
柳大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夜长宁适时点出他耳后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实为早年斗殴所致,但此刻成了绝佳的恐吓工具),并暗示已知晓“南边来的朋友”。柳大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供认:他确实受“金玉楼”老板指使,利用妹妹的关系,从王猛口中套取军营信息,并通过一个神秘游方郎中传递出去。至于粮草掺沙,是王猛自己贪墨军饷、以次充好,试图蒙混过关,柳大只负责帮忙牵线购买廉价陈粮。
另一边,柳氏的审讯则用了不同的方法。夜长宁将柳大“已招供,将所有罪责推给她兄妹二人”的消息“不经意”透露给看守。柳氏又惊又怒,为求自保,竟爆出更多内情:王猛不仅贪墨粮饷,还与云州城内某位“背景深厚”的官员勾结,虚报军械损耗,倒卖精良兵器铠甲给狄人!而她曾偶然听到王猛酒醉后提及,那位官员似乎与“京里某位娘娘”有关联。
几乎同时,前往控制王猛的暗卫传回急报:王猛在押粮途中“突急病暴毙”!尸身检查,确系中毒,毒物藏于其随身酒囊中,应是事先服下定时作的毒药,或是被同行者灭口。
线索指向云州城内的“背景深厚”官员,以及更高层的“京里娘娘”。慕容昭震怒之余,更感寒意彻骨。敌人渗透之深,下手之狠辣果断,远预期。王猛一死,直接线索中断,但云州城内的蛀虫和京城那只幕后黑手,必须揪出!
“将柳氏兄妹秘密押送,严加看管,日后或为证。王猛之死,对外宣称是押运途中遭遇狄人小股游骑袭击,不幸殉国。”慕容昭冷声下令,“命暗卫全力调查云州城内与王猛往来密切、且可能与京城有联系的官员。同时,加派三倍人手,彻查明日即将抵达的后续粮草,每一带都要验看!大营内部,即刻起执行最高戒备,所有进出人员,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查。尤其是新近入营的医官、工匠、民夫,重点排查!”
一道道命令迅传达下去,整个北伐大营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肃杀的气氛中高运转起来。
慕容昭坐回帅案,凝视着跳跃的烛火。幽冥府、内鬼、北狄、京城黑手……几股势力交织成一张危险的网。他不能自乱阵脚,必须稳住大局。明日粮草抵营后,黑水河前哨营垒的建设必须立即推进,在军事上保持主动,才能从容应对暗处的冷箭。
他再次握紧了玄鸟金印。金印温热,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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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市。
“五味轩”依旧宾客盈门,浓郁的奶香、茶香、点心甜香飘散在街巷,令人食欲大动。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棂,洒在雅致的桌椅上,几位文人模样的顾客正低声谈笑,品尝着新出的“桂花酒酿圆子冻”。
石磊在柜台后打着算盘,脸上带着满足而谨慎的笑容。生意兴隆固然好,但他时刻牢记东家(姜雨棠)的嘱咐:低调,谨慎,留意异常。他安排了最可靠的伙计在门口和后院值守,自己也时常观察店内的顾客。
变故,生在申时初刻。
一位衣着华贵、由两名丫鬟搀扶着的年轻妇人,在店内品尝了半块“雪媚娘”和几口“珍珠奶茶”后,突然脸色青,捂住腹部,痛苦地呻吟起来,随即“哇”地一声吐出一口秽物,继而浑身抽搐,竟翻着白眼晕厥过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丫鬟吓得尖声哭叫。
店内瞬间大乱!顾客们惊慌起身,碰翻了杯盘碗盏,哗啦作响。
“吃死人了!五味轩的点心吃死人了!”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尖声喊了一句。
石磊脑子“嗡”地一声,但他强自镇定,一边指挥伙计维持秩序,疏散其他客人,一边快步上前查看。那妇人气息微弱,口唇紫,确实是中毒迹象!
“快!去请保和堂的刘大夫!快!”石磊急声吩咐,又对吓得面无人色的丫鬟道,“这位夫人刚才还吃了什么?从何处来?”
丫鬟哭哭啼啼:“我们夫人是城南李员外家的少奶奶,晌午出门时还好好的,就只在你们店里用了些点心茶饮……定是你们的东西不干净!”
这时,门外已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几个原本在附近晃荡的泼皮无赖趁机起哄:“黑店!卖毒点心!”“报官!抓他们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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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心知不妙,这绝非偶然!他立刻让心腹伙计从后门悄悄离开,去姜府报信。同时,他努力安抚丫鬟和围观人群:“诸位稍安,已去请大夫。是非曲直,待大夫来了自有分晓。本店开业至今,用料向来新鲜干净,街坊邻里皆可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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