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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秦晏说到做到,翌日就命人将荆谣院里的东西全搬到了昭瑰堂来,以前他只对外说荆谣年纪小,不敢一个人睡,所以才一直跟着自己,现在荆谣都十四岁了,再说这个也没人信了,秦晏索性也不再做那虚样子,只命人将荆谣的四季衣裳,平日里常戴的玉佩丶发簪丶扇子等物都收拾好了运进了昭瑰堂,倒是省了荆谣平日里来回折腾费劲了。
府中没有别的主子,下人们自然不敢多言,唯一能说得上话的福管家也同羿老太太一样,因为之前会试的事吓着了,万万不敢瞎说话,生怕秦晏再做出什麽事来。
荆谣正式搬进了正房,以前的小院秦晏命人收拾了出来专门让他研制胭脂用,荆谣做胭脂一直没个固定的地方,不是在花房就是在自己院里,来回折腾的很,这次定下来倒是方便了许多。
秦晏不做是不做,既开了这个头就做到了十二分,让荆谣搬过来後又将府中账目清了清,给荆谣定了每月四十两银子的月钱,又将府中的一应丫头婆子重新调度了一番,府中不少人都随嫁跟秦思去了,剩下的又分配了一番,池园中统共就两个主子,荆谣原本还想借着这机会裁剪一二,秦晏却一口否了,让福管家挑拣了下,选了好的分给荆谣,剩下守房子做针线,都留下了。
如此一变动,虽然只是挪了个院子,给了几个丫头,府中衆人却也全都明白了,荆谣已经成了正头主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厮了。其实秦晏的心思很简单,荆谣算是他的内人了,既有了夫妻之实,名分给不了,别的定然不能委屈了他,秦晏不欲按着太太的份例往荆谣身上搬,故而照着大家少爷的份例,再翻上一倍,就算是他给荆谣定的份例了,羿老太太听说了池园里的事也没再说什麽,唯有长叹一声罢了。
三日後秦思回门,秦晏和荆谣早早的就起了,秦晏如今是翰林院编修,官职低,五日才需上一次朝,平日里很清闲,因家中有喜事同翰林院的上司说了一声就告假了,两人用罢早膳後没多时羿老夫人同柳氏,尤老夫人同尤三太太就来了,秦晏和荆谣连忙迎着,羿老太太笑道:“思儿还没来吧?都准备好了麽?三朝回门,可别怠慢了姑爷。”
“没呢。”秦晏迎衆人进正堂笑道,“荆谣去太白楼定的宴,怠慢不了。”
羿老太太顿了下,转头对荆谣笑了下道:“难为你了,这麽小的孩子,事事想的周到。”
荆谣恭敬的颔首一笑,衆人进了正厅依序落座,丫头们上茶摆果子,又有婆子擡了两个梨花木的斗形箍蝙蝠铜纹的冰鉴来放在正厅两侧,尤老太太看了一眼道:“你们府上用冰倒是早。”
秦晏一笑:“怕两位老太太不耐暑热,今日刚开了冰窖取的。”
“晏儿就是周到。”尤三太太体态丰腴,刚坐了一路的马车已经热的出汗了,尝了口茶笑道,“对了,你们可知章府的热闹?”
羿老太太眉梢一动来了兴致:“什麽热闹?”
尤三太太放下茶盏笑道:“我也是昨日刚听说的,秦珍入门头一日就要给章二少爷屋里的人立规矩,不知因为什麽,只说有个叫……嫣红的?言语不尊重,怠慢了她,当即就让那丫头去院子里跪着,直到章二少爷知道了才让人起来了,人来人往的看着,那丫头从来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当着章二少爷的面就要寻死……”
柳氏心慈,闻言连忙问道:“可真的出事了?”
尤三太太轻笑一声:“你心太实了,她要真的想寻死为什麽不在罚她的时候就寻?那不更省的受这半日的屈辱了?非要等到章少爷回来,明摆着的,这就是给章少爷看的,呵呵……这丫头也不是一点心眼也没有,这麽闹了一顿,都知道秦珍善妒,不能容人了,还得了章少爷的疼惜,哼,姨娘们的小把戏了……”
尤三太太年轻时没少受姨娘的苦处,是以向来看不上通房妾室一流,浅尝了一口茶接着道:“秦珍立意就要罚那丫头,章少爷又偏要护着,闹了个不可开交,最後还是秦雅出面,两边都劝了几句,各打五十大板就算了,可巧我女儿那日正往他们府上去寻章云儿,全看见了,回来跟我说的。”
屋中女眷们听了取笑了一顿,秦晏淡淡一笑,内宅的事他没兴趣,只是心中暗自庆幸当年秦思跟章云烈的婚事黄了,章云烈屋里这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别人听了这话都以为是秦珍挑衅,秦晏却不这麽想,秦珍再没脑子,出嫁前梅夫人应该也叮嘱过她了,不至于新婚头一天就闹起来,说不准……确实是那丫头故意激怒秦珍闹出这样的事来的,秦珍那脾气秦雅等人都是知道的,谁会信她?哑巴吃黄连吧。
不过这些秦晏就不在意了,章府的婚事是她们费心抢去的,以後生死有命,且看个人吧。
衆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秦思和棋如就来了,秦思穿了一身大红洒金对襟罗裳,头发全束起,挽了个凌云髻,插了几只精致步摇,脸上轻施粉黛,不知是开了脸的缘故还是这几日新婚夫妻和睦,秦思气色很好,只是有些害羞,和棋如一同给衆人行礼後也不多说话,羿老太太她们问一句答一句,被打趣两句脸上就飞红,荆谣看着秦思这样转头看了秦晏一眼笑了下,两人眼神交换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幸亏没进章家,就秦思这样,还不知让那些姨娘如何算计呢。
嘉恩侯府如今也同池园一样,主子少下人多,秦思每日只消照料棋如就好,上面没有公婆需要伺候,下面没有妯娌小姑需要周旋,也算是惬意了,羿老太太问了几句後就放心了,看向棋如的目光越发慈和,衆人又聊了一会儿外面太白楼的人送菜来了,衆人落座宴饮不提。
秦府中章云烈也正陪着秦思回门,秦府人多,章云烈在前面同秦敛秦二老爷秦三老爷还有秦昱等人坐了一桌子,秦珍在里面跟女眷坐在一处,梅夫人见女儿神色不佳心知不好,略动了动筷子就停下了,梅夫人放筷子了秦二太太秦三太太自然也就不敢再用了,她们看出梅夫人定然有话要跟秦珍说,几人说笑了几句就搭讪着走开了,梅夫人带着秦珍回自己屋,屏退衆人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麽了?刚看你俩脸色就不对,可是拌嘴了?”
秦珍这几日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原本怕人看笑话一直撑着,这会儿没外人了也撑不住了,咬牙怒道:“还不是他房里那个贱人!”
梅夫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先别理会她们,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姨娘,怕什麽?先拢住姑爷的心,生下嫡子才是最要紧的,这之前不要多生事!”
秦珍急道:“怎麽是我生事?明明是那贱人故意气我!”
梅夫人不耐烦道:“说吧,到底怎麽回事。”
秦珍咬了咬唇,犹豫了下才慢慢道:“大婚当天晚上,他说累了一日了,要早睡……我能说什麽?早歇息就早歇息吧,第二日去给家里长辈磕完头回来他就出去了,他屋里那个贱人来收拾床褥,故意……”
秦珍气的脸发白,压了压火继续道:“故意做出那副吃惊样子来,问是不是有人已经换过床褥了!她说这话是什麽意思?给谁听呢?”
梅夫人叹口气,章云烈不亲近秦珍她是早预料到的,所以之前一直劝秦珍,让她忍耐些,温柔小意,慢慢的将章云烈哄转了,没想到章云烈这丫头竟是个不省心的,梅夫人蹙眉道:“然後呢?”
秦珍一撇嘴:“然後我就抽了她几巴掌,让她跪到院里去了。”
梅夫人头疼不已:“她得罪了你,你在自己屋里教训她就罢了,做什麽闹得人尽皆知的?然後呢?”
秦珍自知冲动了,她在秦府打骂丫头都习惯了,更别说是章云烈的小妾了,不招惹她她还想给几分颜色,秦珍将後面的事全说了,狠声道:“姑母好偏心,还教导了我一顿,说我不尊重,娘你说……”
“我说你姑母说的对!”梅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辛辛苦苦教导了多日的话都进了狗肚子了,秦珍成亲三日居然就闹出了这麽大的动静来,梅夫人恨不得也打她几下,竭力压低声音怒道,“她言语莽撞有错在先,你不抓着了这个装委屈去讨姑爷的好,居然还要闹得人尽皆知,这麽一来你脸上好看是怎麽的?!有理成了没理,你怎麽这麽没脑子!”
秦珍也有些後悔了,愤愤道:“我忍不下去嘛!再说当时我怎麽想得到呢。”
“我怎麽养出你这麽个没心思的来!”梅夫人越想越气,这是若是出在她身上,她定然抓住了嫣红的那句话,委委屈屈的哭上一天,还要尽力装着不让章云烈发现,等着章云烈来问,等问到头上来时也要做出为嫣红瞒着的样子,最後半吐半露的说出来,最好再哭个梨花带雨,如此暗里告了嫣红一状,明里让章云烈愧疚心疼,抓住了章云烈的心,让人觉得自己贤惠大度,还阴了嫣红一把,一箭三雕!再看自己女儿呢,什麽也不考虑,先急吼吼的钻到人家设的套里去了!
秦珍看看梅夫人的脸色,凑近不住求道:“娘……你帮帮我,帮帮我呀……”
梅夫人沉思半晌,擡头看着秦珍的脸却也懒怠再说什麽了,叹了口气,命人将自己的奶嬷嬷叫了来。
“罢了,是我小看了那丫头,哼……也是我高看了你。”梅夫人见秦珍又要急,在她手上拍了拍安抚道,“让戚嬷嬷跟你去吧,以後万事你不要出头,有再大的事你也先忍着,回去问过戚嬷嬷在做决断,听到没?”
秦珍一顿,犹豫道:“难不成她们欺负到我头上来我也……”
“那你也先忍着!谁敢无故欺负你?人家还没说什麽,你先张牙舞爪的就要闹起来了,谁看见了不先说是你的错处?!”梅夫人冷下脸来厉声道,“你也看清楚点形势吧!在婆家也能让你如在娘家似得?都是我这些年太宠你,纵的你这样,你自己静下心来想想,若是这事料理不清,让那几个丫头在你前面生出儿子来……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秦珍这点脑子还是有的,想了想老实了,呐呐道:“我……我听娘的就是了。”
梅夫人这半年大起大落的,老了许多,精神也大不如从前,说了这会儿话就累了,秦珍也看出来了,忙拿了个拐枕垫在了梅夫人身後,梅夫人拉着秦珍的手慢慢道:“你也学学你大哥……别人惹了他一分,他就能顺水推舟拿住了那一分做出十分的文章来,一点亏吃不得……”
晚间,一点亏都吃不得的秦晏沐浴後披着件月白色的中衣,倚在大床边上淡淡道:“昨日咱们可是说好了,少来一次,今日双倍的补上。”
荆谣正趴在榻上拿着本前朝制胭脂的孤本在看,闻言手抖了下,咽了下口水细细辩解道:“那会儿……是哥哥逼我那样说的,怎麽能算数呢……”
“逼你?我何时逼过你了?”秦晏坐下来一把抄过荆谣手里的书放在一边,将手里的一个小盒扔到荆谣怀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荆谣拿起那小盒来,脸微微红了,秦晏笑笑,将荆谣揽在怀里轻声道:“算了,你求我一求,我给你换个法儿,就一回,好不好?”
荆谣脸更红了,其实他不是矫情的人,做那样的事……他也很舒服的,只是秦晏体力太好,一次就行了,两次三次的……实在有些吃不消。
秦晏眼中含笑,宠溺的看着荆谣,荆谣无法,只得小声央告道:“求求哥哥……就一次吧,好不好?”
秦晏微微侧过脸,荆谣抿了下嘴唇,凑上去亲了下,秦晏一笑道:“行,听你的,不过……”,秦晏微微俯身在荆谣耳畔亲了下,低声耳语:“记得那天我跟你说的那样麽?你自己坐在我身上……”秦晏声音越来越小,荆谣听完後脸都红透了,秦晏连哄带骗的,最後荆谣只得点了点头……
内室中春意正浓,不知今夕何夕,封地上的晁泽已经集结了五万兵士,连夜扑向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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