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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董尹嫁人还有一个月。
因为一些分歧董琅和妹妹董尹大吵了一架,董琅因此躲在了书院好些天,直到爹爹将他抓回去。
董琅听爹爹说,这几日董尹为了绣嫁衣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了。
回到家已经黑夜,还未走进董尹的院中,他便听见了熟悉的歌声——
“月儿弯弯淘气的兔子要进窝睡觉啦闭上眼睛兔妈妈会偷偷看娃娃亲口可爱的娃娃……”
等董琅走进屋子,董尹正乖巧地窝在娘亲的双膝上安睡。娘亲低垂眉眼,语气轻柔婉转,轻拍怀中女儿的肩膀。
曾经每当他和妹妹睡不着,娘亲的这首歌谣就会陪伴着兄妹二人入睡。
“回来了。”娘亲视线望向远处的董琅,语气平静。
董琅点头,他到视线看着熟睡的妹妹,注意到妹妹的眼眶微红。
她……哭过了吗?
当天晚上董琅被娘亲叫到了房间。
董琅本以为会受到娘亲的责骂,但是并没有,娘亲是让他替自己掌灯照明。
微风不燥,烛火摇曳。
董琅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娘亲灵巧的双手在红喜帕上绣着图案,以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娘亲身上的药囊香味。
娘亲身上时常戴着一个名为“香依”的药囊,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清新脱俗的药香味今天掺杂了几分苦涩。
他目光随后望向角落的空碗,里面还有一点黑糊糊的药汁。
董琅的娘亲有一个很好听名字,叫做董佳依。
听爹爹说,这是娘亲自己取的。
“小琅,小尹嫁入夫家最大的底气是什么?”
董佳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思绪飘离的董琅回神思考。
随后董琅回答:“我们。”
董佳依点头,视线盯着手中未绣好的鸳鸯,继续道:“嫁出去的姑娘不是泼出去的水,娘家永远是她的家。她在夫家遭遇了不好的事,她的庇护所是这里。若这庇护所没了,小尹的日子将会很艰难,你可知?”
董琅辩解:“不会的,娘,我见过明寒家人,我觉得明寒家......”
董佳依打断了儿子的话,她的语气带着无奈:“无论小尹夫家如今多好,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作为后盾,没有亲人在背后,她都将变成孤立无援的弱势,若我们所想之事真的发生了,一切都将后悔莫及。”
董琅当初并没有懂娘亲的话究竟是何用意?
为何她总是将一些事情往糟糕的地方想呢?
直到爹爹也病逝那年,那段时间他连起身都费劲,但是爹爹却时常想让它扶着他去他娘亲和小尹儿时一同栽下的桃树下休息。
那时董琅才从爹爹口中得知了娘亲曾经不愿再提起的不堪往事。
也是他不知晓的陈年旧事。
“你娘曾经不叫董佳依,叫做……柳思娣。”
思娣,思弟。
这个名字就预示了她曾经重男轻女的家庭,以及她那不堪的童年。
董琅的娘亲在嫁给董琅他爹前也曾有一段婚姻,一段她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好的婚姻。
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导致她对她好的前夫让她产生了依赖之情,她的夫家最开始也对她很好。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短暂的温暖终将散去。
谩骂、殴打……
那时候的柳思娣孤立无援,无人帮助。
即使后来两家和离,她的娘家从未向他伸出援手。
后来柳思娣二嫁爹爹,改名叫做董佳依。
董佳依会自食其力,不依靠他人,哪怕是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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