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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手机贴在耳边,带着蒸腾出的微润。她半眯着眼,看着缭绕升起的水雾:“……leo,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好着呢。昨晚上还碰到唐怡姐了,真的,就她一个人,没带别人。”
&esp;&esp;电话那头,leo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和希冀:“真的?那个画廊的张主理人,真没跟着去?”他语气急切地追问了好几遍,似乎怕听不清,又或者想反复确认这份“好消息”,
&esp;&esp;“真的没有!除了陈汉升,真的再没别人了。”她耐着性子,用更肯定的语气重复道。
&esp;&esp;leo的焦虑并非无的放矢,他很久没有享受过和唐怡的独处时光了。唐怡对他越来越敷衍,越来越疏离,她总是行色匆匆,每次他鼓起勇气约她,得到的回应总是千篇一律,附带一句温柔的叮嘱,她很忙,希望他这段时间安静一点,懂事一点。然而,讽刺的是,他却在各种场合一次次看到唐怡被不同的男人簇拥着,她对那些人展露的笑容,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明媚与殷勤。
&esp;&esp;这种反差,像细密的针,扎得leo心头发慌。他自诩是艺术世家出身,祖上几代收藏,眼光独到。动荡年代,好多艺术品都被烧毁,他爷爷身先士卒,冲进被抄家的宅邸,去拯救那些艺术珍品,顺带积攒下今天的家业。毕竟,普通人哪知道什么能砸什么不能烧……leo一直认为,自己与那些将艺术当作攀附权贵跳板的人有着本质区别,他是真正的老派贵族,这份底蕴,足以配得上唐怡。
&esp;&esp;可唐怡总是不知足。
&esp;&esp;“唉……”电话里传来leo一声长长的叹息,“一个陈汉升就够我愁的了,那还需要别人啊?”
&esp;&esp;原本只是一句寻常的抱怨,没想到,电话这头却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咦?你不知道吗?陈汉升他……”
&esp;&esp;“知道什么?”leo的神经瞬间绷紧,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声音陡然拔高追问。
&esp;&esp;可那边又把话头咽回去:“啊?没…没什么。那个,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哈……”一阵指甲点动屏幕的声音之后,又听到她慌乱的声音。“诶?怎么回事?哎呀!我手机屏幕有水,滑不动了!leo,你那头先挂吧!”屏幕上弹出“位置实时共享”的邀请。
&esp;&esp;他迅速点开,地图上虽然并未显示具体的酒店名称或地址,但那个大致的区域方位,结合近期京都圈子里沸沸扬扬的风向……
&esp;&esp;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成型。leo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追问:“晗姐,你们是不是在,在给江大少接风的那个?晗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陈汉升要倒霉的消息?告诉我吧!我保证,我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esp;见她还在沉默犹豫,leo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哀求的语气。“晗姐,你看当初你找工作,我可是尽心尽力帮过忙的……”
&esp;&esp;电话那端沉默了数秒,只有温泉水流淌的细微声响。终于,似乎被他缠得没办法,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妥协:“好吧,那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你啊,可要抓紧了,唐怡姐可能要恢复单身贵族生活lo。陈汉升,大概率要倒了。”
&esp;&esp;……
&esp;&esp;挂断电话,她揉着耳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这个leo,太能聊了,手机握在手里都隐隐发烫。
&esp;&esp;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屏幕上还残留着另一个极其简短的聊天记录,通话时长只有两分钟,时间是两天前。她那天晚上累得精疲力尽,醒来之后手机终于开放了正常通讯信号。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醒来,她第一时间给打了个电话。
&esp;&esp;电话接通,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她简单询问了几句,得知已经被妥善安顿下来。她没有问具体情况,只是向简单报了平安。但仅仅几句之后,对话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电话的两端,横亘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曲折和背叛,曾经的情谊都凝固成难言的隔阂。最终,对话在沉默中匆匆结束。如果没有意外,这大概就是她们之间最后一通电话了。
&esp;&esp;放下手机,她从温泉池边的藤编沙发上站起来。刚才看似在整理毛巾实则竖着耳朵偷偷观察她打电话的女管家,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esp;&esp;瞥了女管家一眼,她漫不经心的说:“放心,我不出门。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地盯着我,累不累?”&esp;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扇了一巴掌,女管家的脸和眼睛一起红了。
&esp;&esp;有什么好哭的,被囚禁的又不是她。
&esp;&esp;沉聿把她软禁在了这里。自从醒来后,她就失去了离开这间套房的自由。门口无声无息地增加了两个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只要她试图走向大门,他们就会客气而坚决地将她请回房内。不仅如此,房间里还多了一位这位贴身照顾的女管家,美其名曰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实则寸步不离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连睡觉都睡在外间的小榻上。
&esp;&esp;那沉聿回来过夜怎么办?
&esp;&esp;呵,沉聿根本没回来过。他依旧很忙,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两个人的作息时间完美错开,甚至打不到一个照面。
&esp;&esp;为了打发漫长而无聊的时间,她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比如现在,她从池边捞起一个细长的网兜,网兜里装着几颗生鸡蛋,正小心翼翼地浸在温泉水里。她盯着水面,嘴里还念念有词:“怎么还不熟啊?”
&esp;&esp;试了好几次,捞出来的鸡蛋依旧是生的,蛋清蛋黄黏糊糊地淌出来。气得她把网兜往旁边一扔,溅起一片水花:“骗人的!都是骗人的!说什么温泉能煮鸡蛋,全是假的!”
&esp;&esp;女管家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解释道:“张小姐,您误会了。天然的温泉水源头温度确实很高,能达到九十几度,煮熟鸡蛋是没问题的。但是,咱们这泡池里的水,是为了让人舒适浸泡,是经过冷水管道混合调节过温度的,所以达不到沸点。”
&esp;&esp;“调节温度?”她挑眉,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娇蛮的不屑,指着面前的山石说道。“也就是说,这池子是人造的?那山是假的,连这温泉都是人工勾兑的‘洗澡水’?没劲!真没劲透了!”
&esp;&esp;女管家被她呛得脸色微变,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似乎想讨好这位难伺候的主儿。她快步走到假山旁边,茂密的常春藤垂着气根,她伸手拨开,藤蔓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狭窄金属楼梯。管家手脚麻利地爬上去,在假山顶部一个隐蔽的控制面板上拨弄了几下旋钮。
&esp;&esp;“好了,张小姐!”管家在上面探出头,带着邀功的语气,“我把这一片小区域的温泉水温暂时调高到七十度左右了,这个温度慢一点,但应该能煮熟鸡蛋了。您再试试?不过千万要小心,别烫到手啊!”她特意叮嘱道。
&esp;&esp;她没好气地抓起网兜:“你不早说,害我白等半天!”话音未落,她心急地去撩网兜,动作幅度大了些,滚烫的温泉水被带起几滴,猝不及防地溅到了她裸露的手腕上。“嘶——!”她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立刻缩回手。
&esp;&esp;看着手腕上迅速泛起的红点,她彻底没了兴致,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调回来吧!不煮了,我要泡温泉,泡完我要午睡!你该干嘛干嘛去,看着心烦!”管家还想说些什么,嗫嚅着不敢开口,却被她极不耐烦地打断:“我不会跟别人说我烫到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走!”
&esp;&esp;女管家如释重负,这位祖宗实在太能折腾人了,只有她泡温泉和午睡的时候,自己才能获得片刻喘息。她连忙应声,快步顺着小径离开了汤池区域,身影消失在通往别墅内厅的门后。
&esp;&esp;确认管家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周围只剩下温泉水汩汩流淌的轻柔声响,她缓缓从池水中站起身,温热的池水只到腰间。
&esp;&esp;如果这山体是平地建造的假山,而非真正的山岩。那么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山的后面,极有可能是另一件套房。
&esp;&esp;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她迅速脱下身上湿漉漉的浴袍,用它擦干手上的水渍,然后用力一抛,将浴袍准确地扔到了假山顶端一处凸起的岩石上。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拨开常春藤,赤着脚踩上楼梯,爬上假山的仿真岩石表面。幸好假山并不高,只有两叁米的样子。她很快爬到了顶部,拨开浓密的的藤蔓和枝叶,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esp;&esp;下方果然不是实心。假山后面,是另一套格局几乎完全相同的豪华私人汤泉别墅,同样的露天汤池,同样的精致回廊,布局与她现在所处的这套如出一辙,只是视角不同。
&esp;&esp;隔着氤氲的水雾,她眯起眼,仔细地观察着对面别墅的落地窗和露台。很好,窗帘半掩,露台上空无一人,房间里也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esp;&esp;从沉聿这套别墅的规格和安保级别来看,能住进对面这套的住户,身份地位必然也非同小可。这个时间点,对方大概率也像沉聿一样,在忙着处理公务,不在房间里。
&esp;&esp;天赐良机!
&esp;&esp;心中一阵狂喜,她不再犹豫,对着下方的水域调整姿势,纵身一跃!
&esp;&esp;“咚”的一声,她摔在水中,激起一片水花。她顾不得许多,立刻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够挂在假山顶端的那件浴袍,那是她唯一的遮蔽物。
&esp;&esp;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浴袍边缘的刹那——
&esp;&esp;一只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从背后扼住了纤细的后颈。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摁在了冰冷粗糙的假山壁面上。
&esp;&esp;有人?居然有人?她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
&esp;&esp;“你是谁?!”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带着绝对威严和审视意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esp;&esp;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她认得这个声音。
&esp;&esp;是江贤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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