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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
我愣了一下,手臂还环在她腰上,掌心能感觉到她睡衣布料下温热的皮肤。
刚才那场性事带来的慵懒和亲密感还没完全散去,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情欲气息,她突然问出这么一句,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我低头看她。
清禾把脸埋在我胸口,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和泛红的耳尖,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
这不是事后的温存撒娇,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一丝不安。
我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为什么这么问?”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心里那根弦已经绷了起来,“生什么事了?刘卫东又威胁你了?”
她在我怀里沉默了几秒,呼吸轻轻喷在我皮肤上。
然后,她像是终于攒够了勇气,声音闷闷地,却清晰地传出来“刘卫东说,这件事他一定会追究到底。如果不开除谢总监,他就会把事情彻底闹大,让嘉德和谢总监都下不来台。”
我眉头皱了起来,没打断她。
她吸了口气,继续往下说,语比平时快一点,像是在背诵一段让她很不舒服的台词“前几天晚上,我回来很晚,你记得吗?”
“记得。”我说,那晚她闪烁的眼神和身上陌生的味道,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时心里那点疑虑和不安,此刻被她主动提起,瞬间放大了。
“其实……那天我没加班,也没去见什么客户。”清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坦白后的疲惫,“我是……去医院找刘卫东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猜到她可能去见了什么人,但听到“刘卫东”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像被针扎了似的。
我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紧了紧,没说话,等她说完。
“我自己去的。”她补充了一句,好像怕我误会,“我没告诉任何人。我想去跟他谈,让他别把事情闹大。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真要撕破脸,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他那个”德高望重“的收藏家形象也得受损。”
“然后呢?”我的声音沉了下来,已经能猜到大概的走向。跟刘卫东那种人讲道理?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根本不怕。”清禾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他躺在病床上,鼻子还包着纱布,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自己走进笼子里的鸟。他说,许小姐,你还是太年轻。这事真要闹起来,影响最大的肯定是嘉德,是谢临州。我?我顶多是风流韵事上多了点谈资,就算报警又能如何?我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吗?没有!可嘉德的信誉、谢临州的前程,经得起这种折腾吗?开除谢临州,是平息这件事最快、也最”体面“的方式。”
我听着,后槽牙咬得酸。这老王八蛋,算得真他妈精。
“我问他,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出谅解书,不再追究?”清禾说到这里,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更轻,却更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我心口上,“他……他就笑了,是那种……特别恶心,特别油腻的笑。他说,罢休?其实很简单啊。”
她停顿了足足有三四秒,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才终于把后面的话挤出来“他说,”嘿嘿……只要许小姐你,诚心诚意地陪我一晚,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倒是可以考虑,出个谅解书,从此既往不咎。
怎么样?
一晚上,换谢临州的前程和你们嘉德的太平,很划算吧?
“操他妈的!”我再也忍不住,骂了出来。
火气“腾”地一下直冲脑门,搂着她的手都因为用力而有些抖。
这已经不是无耻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畜生行径!
他居然敢,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用这种下三滥的条件来要挟清禾!
清禾在我怀里动了动,像是被我突然爆的怒气惊到了,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抚我。
“我当时气得浑身抖,”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当时未散的怒火和寒意,
“我骂他无耻,骂他休想,我说我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事。然后他就变了脸色,冷笑着说,”那就请回吧,许小姐。
我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可就不是开除一个总监那么简单了,名誉损失、商业影响,这些后果,恐怕不是你们嘉德能承受得起的。
她模仿着刘卫东那种令人作呕的又充满恶意的腔调嘿嘿……你也不想,你们谢总监因为你的事情,不光前程尽毁,还可能惹上官司,留下案底吧?
放心,我保证,就一晚,把你操得舒舒服服的,让你以后……都忘不了我。
“够了!”我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想再听她复述那些污言秽语,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我心上。
我紧紧抱着她,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那段可怕的回忆里拉出来,把她身上沾染的那股恶心气息驱散。
“别说了,老婆,别再说了。”
卧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我们俩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还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微弱车流声。
奶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跳上床尾,把自己团成一个白色的毛球,蓝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我们。
我花了足足一两分钟,才勉强把胸口那股想要立刻冲去医院把刘卫东从病床上拖下来再揍一顿的暴戾冲动压下去。
不能冲动,至少现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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