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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老板,你儿子欠我们赌坊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喜发财苦着脸哀求道:“五爷,求您再给宽限几天,我这酒楼正找买家呢,只要卖出去,我立马就还钱。”
崔武把账本往喜发财脸上一扔,没好气道:“你儿子连本带息欠了我们赌坊一千六百多两银子,你那酒楼卖了也不够还。”
喜发财拿起账本一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他那天杀的孽障蠢财儿子啊,竟然没跟他说实话,这么多钱让他可怎么还啊?
崔武欣赏够了喜发财的绝望崩溃,由着他跪下哭嚎哀求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道:
“看在你一把年纪了,实在不容易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帮我办件事,若是办的漂亮,我可以考虑把利息给你免了。”
喜发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道:“五爷只管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崔武招了招手,喜发财忙跪爬过去侧耳倾听,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咬牙应了下来。
喜发财被打手送出了赌坊,崔武想了想,吩咐手下,“去给少爷捎个口信,就说我已经派人去收拾胡秀儿了,最多两三天,就能让他收到好消息。”
姨夫说的对,想看池子里到底是鱼还是王八,就得把水给搅浑了,是鱼是王八总要浮出水面。
不管那个晏清河跟胡秀儿到底是真夫妻还是演戏,只要他还需要胡秀儿帮着掩人耳目,看到胡秀儿遇到难处,就不会不出手相助。
只要他出手,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查一查他的底细。
姨夫已经用外来人口彻查的名义,让人联系庆云县那边查证晏清河的户籍了。
他这边要是顺利逼晏清河出手,双管齐下,就不信晏清河的狐狸尾巴还能藏得住。
但是这事要做的隐秘,明面上不能被人抓到把柄,毕竟事关顾小侯爷,需得谨慎再谨慎,喜发财这个胆小怯弱但是嘴很严的小老头,是最合适的人选。
罗威听到这个口信,头不晕了伤口不疼了,连鼻子都通畅了,恨不得立刻就把崔武叫来问问他要怎么收拾胡秀儿,什么时候能把人弄来。
可惜崔武现在根本进不去罗家后院,罗县丞被气狠了,不许他俩再在一块瞎折腾,让罗威待在自己院里好好反省。
罗威也只能喝着苦苦的药汁,耐着性子慢慢等。
东河镇,胡秀儿下午卖完肉,跟往常一样等着马家猪舍送猪来。
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来,眼看天色不早了,再不送来就赶不上明天杀猪了,胡秀儿赶忙租了辆骡车,带着张大牛和李四全一起去马家猪舍看看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毁约
马家猪舍,马有才一见到胡秀儿就开始诉苦。
先说突然下雪,猪舍的屋顶好几处都漏了,刚生下没几天的小猪冻死了两只。
又说大猪也病了不少,又是挪猪圈又是找兽医,忙到现在他连一口饭都没吃。
最后说这几天别说给胡秀儿他们送猪了,他这个猪舍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都难说。
张大牛听的后怕不已,暗暗庆幸自己晚上警醒,听到风声不对就赶紧起床加固了猪棚,要不然他家的猪保不齐也得冻出病来。
李四全却将信将疑,昨晚的雪下的又不大,干了这么多年猪舍的人,还能连这点风雪都扛不住?
胡秀儿也觉得马有才没说实话,一边胡乱点头应付着,一边悄悄冲李四全使了个眼色。
李四全收到,慢慢往后挪,趁马有才不注意,悄悄钻到猪舍最里头查看情况。
等到从马家猪舍出来,李四全气冲冲告诉胡秀儿,
“里面根本不像马有才说的那么严重,只有三头猪被隔开了,剩下的都好好在那儿吃食呢,只是大猪确实一头也没有了。”
张大牛震惊,“你的意思是马有才骗咱们?他把猪卖给别人了?为啥啊?不是说好了给咱们的吗?”
“管他为啥,他跟咱们签了契约书,不按约定给咱送猪,咱就去衙门告他,让他给咱赔钱!”
李四全去过一次衙门,自觉经验丰富,加上还有刘捕头当靠山,他觉得这事儿就应该这么办。
胡秀儿却不是这么想的,但凡做生意的谁想闹到打官司那一步,耗时耗人耗钱不说,马有才要是拼着违约赔钱也不给她供猪了,她又能怎么办?
按理说她帮过马有才,就算看在袁记酒楼的份上,马有才也不该这么轻易违约。
这其中怕是有猫腻,马有才不肯说实话,她得自己去查。
不过眼下,她最重要的是赶紧找生猪,没有货,明天铺子卖啥,要是一连关上几天门,她好不容易养熟了的主顾就跑别人家了。
“走,去其他猪舍看看!”
胡秀儿一甩鞭子,骡子哒哒跑了起来。
张大牛和李四全背靠背坐在车板上,警惕地看着四周,一点也不敢打瞌睡。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上次半路被流匪打晕的经历让李四全刻骨铭心,张大牛也听李四全说过很多回,还亲眼看过他后脖子上的青紫伤痕,很是吓人。
掌柜带着他俩一起出门,为的就是彼此有个照应,他俩手里可有武器呢,亲手打磨的木棍,又粗又长,头还削尖了。
流匪要是敢再来,他们保管一棍打倒一个。
一连跑了三家猪舍,都说没有猪了。
李四全仗着年纪小脸皮厚,软磨硬泡终于从一家猪舍问出了实话,城里有家大酒楼,一早就把东河镇附近猪舍能出圈的猪都买走了。
大酒楼掌柜姓喜,出手非常阔绰,十文一斤,还自己拉走,不管是喂过的还是没喂过的猪都是一个价,钱都是当面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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