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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林长天家那位走了狗屎运,不久前直接从地方升迁到京城吏部,还当上了正五品郎中的族叔,他们想方设法才请来的高大人,确实不够瞧。
可当众被人如此奚落,也实在是气的慌。
若是林长天肯帮忙引荐他族叔,他们还用得着这么费劲请高恒来吃饭吗?
宋瑜觉得他们此刻若是露了怯,不仅会被林长天和林长天背后的人更加看不起,还会得罪高恒。
他们示弱,表明他们心虚,他们心虚,表明他们心里也认为高恒不得志,比不上林长天的族叔有前途。
哪怕这是事实,但是不能表露于人前,会被人看轻。
他是读书人,还是出身复杂,家境清贫的读书人,想要被人看得起,除了自身才能外,最重要的是风骨。
想通了反驳林长天,可能得罪他族叔的风险,比不上不反驳他,得罪高恒,坏了自己名声的风险更大。
宋瑜立刻高声道:“林兄此言差矣,我等和高大人同是出身并州府的学子,作为晚辈拜会前辈请求指点乃是常理,并无林兄所言的功利之心,林兄误会了。”
见了就跑
林长天冷哼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从里面走出来的族叔林永茂喝止了。
林永茂非但没责怪宋瑜,反倒还夸了他两句,说他风姿挺秀,浑不似西北荒凉之地能养出来的玲珑通透。
宋瑜被林永茂夸的后背直冒冷汗,这话听着是好的,却经不起细想。
说他风姿好,不像西北之地养出来的,是暗指他本来就不是并州府人,他的祖籍是湘州府。
他是罪臣之后这件事,在林永茂那儿根本就不算秘密。
夸他玲珑通透,是敲打他,让他不要动什么小心思。
这一瞬间,宋瑜觉得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林永茂一眼看穿了,这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裸身站在他面前,难堪至极,无助至极。
宋瑜努力挺直后背,用尽力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难堪,面色如常躬身送走林永茂等人,同赵信有等人告别,缓步朝住处走去。
他走的很慢,但很稳。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怕,林永茂不过是个吏部郎中,他以后还要面对地位更高身份更尊贵的人。
如果连这个小小的坎他都迈不过去,还谈什么出人头地恢复祖上荣光?
他祖上可出过尚书,他是湘州府世家大族子弟,他的出身远比林长天和林永茂高贵的多!
心逐渐安定了下来,宋瑜的步伐渐渐加快。
可无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驾着骡车从他对面经过时,宋瑜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心墙,轰的一下塌了。
他不顾路上人流如织,不顾还有马车正在驶来,飞奔过去,用尽力气大喊,“胡秀儿!”
骡车没停,反倒跑的更快了。
宋瑜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看到骡车上坐着的那个半大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宋瑜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心口疼的都快炸开了。
骡车却在前面路口处一个转弯,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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