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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顿了顿,语气坦然:“后来,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经常有书贩子来摆摊,很多书都是论斤卖的,或者十块钱一本。对当时的我来说,那些书让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是我在枯燥的高中生涯里的精神食粮。只是,后来上了大学我才知道,那大部分都是盗版书。”
&esp;&esp;陈屿看着她平静的侧脸,默默地把书放回去,指尖在一排严肃的文学作品中,停在一本色彩明艳的硬壳书上:“你喜欢看绘本吗?”
&esp;&esp;陈屿抽出了书架上的《公主的月亮》,挑了挑眉。这画风,和这满架子的书格格不入。
&esp;&esp;周予萂脸颊微热,伸手想去抢,却被陈屿举高避开。
&esp;&esp;“随便翻着玩的。”
&esp;&esp;她抢不到,只能悻悻地收手,声音低了下去,“小时候我没看过绘本,后来上了大学,就想买来看看,重拾一下童心。”
&esp;&esp;那是她心里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在向成年的自己索要迟到的糖果。
&esp;&esp;陈屿举着书的手顿在半空,忽然觉得手里的绘本沉甸甸的。他把书轻轻放回原位,转头对她说:“以后想看什么书,我给你买。”
&esp;&esp;“谢谢。”周予萂笑说:“不过,现在我自己也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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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周予萂:不用可怜我,也不用对我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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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切收拾妥当,车子缓缓驶离周家,不到十分钟便上了高速。
&esp;&esp;昨晚周予萂提前给外婆打过视频说,说周六下午吃完喜酒就过去一趟。因为时间赶,这次就不在家住了,等五一长假再回来好好陪她。
&esp;&esp;她和外婆讲客家话,陈屿听得懂。
&esp;&esp;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崭新的柏油路上,窗外的山峦飞速向后掠过。
&esp;&esp;周予萂靠在副驾驶座上,那点客家黄酒还是有些度数的,她的脑袋有点晕,此时目光虚浮地落在窗外,神色有些沉默。
&esp;&esp;陈屿看了她一眼,主动找话:“这条高速看着挺新的,刚通车不久吧?以前你回外婆家,要花多长时间?”
&esp;&esp;周予萂收回飘远的目光,偏头看他:“从h镇出发?”
&esp;&esp;见陈屿点头,她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说:“以前没高速的时候,得坐那种老式的中巴车,颠簸不说,还要在县城客运站转车。要是遇上节假日,还得排长队买票,折腾下来少说也要三个小时。”
&esp;&esp;陈屿瞥了一眼导航,上面显示的剩余时间只有不到40分钟。
&esp;&esp;“很小的时候,假期最后一天,我从外婆家回我妈家时,也经常坐早班长途车。那辆早班车早上六点半从隔壁村发车。那时候天还没亮,外面乌漆麻黑的,只有路灯亮着一点昏黄的光。外公骑着那种老式二八大杠送我去坐车,我坐在后座上,总是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眼花看不清路摔倒,因为那条路上有一条大河,我很怕我们不小心坠下去,虽然这种情况一次也没发生过。”
&esp;&esp;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了笑意:“隔壁村比较富裕,早餐摊出摊也早。每次上车前,外公都会先带我去买莲蓉包、白糖包,然后把我送上车。每次车子启动,我趴在车窗上,总能看到他站在原地目送我的身影。哪怕车子已经开出很远了,回头看去,那个身影还立在那里。”
&esp;&esp;或许客家黄酒仍是醉人的,不然,她怎么会说那么多?
&esp;&esp;“那辆车也不是直达车,中间会在县城停半小时吃早餐。外公外婆怕我被人拐走,每次都要拉着司机和售票员千叮万嘱,让他们盯着我不许下车,当时我觉得他们太小题大做了,我已经长大了,怎么会被拐呢?”
&esp;&esp;陈屿静静听着,脑海里随着她的叙述浮现出一帧又一帧的画面,让他莫名心堵,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esp;&esp;在此之前,陈屿对她的家庭状况了解不多,她没主动提过,仅有的信息,还是叶满苓之前在电话里偶尔提起一两句,只知道她家是双职工家庭。
&esp;&esp;但这两天相处下来,她与父母之间,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礼节性的和平,客气有余、亲昵不足。
&esp;&esp;可刚才提到外公外婆时,她眼里的光彩、语气里的依恋,却是他在周家从未见过的。那是她心底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一块领地。
&esp;&esp;沉默在车里蔓延了片刻,陈屿斟酌着开口,带着几分试探:“以后我们多回外婆家看看吧?要不,今晚就不回深圳了,陪陪老人家?”
&esp;&esp;其实他早就空出了整个周末,本就打算陪她多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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