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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两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突然,震动声打破了这份缱绻,陈屿扔在枕边的手机响了。
&esp;&esp;他按下接通,完全没有要避开的意思。周予萂被他圈在怀里,两人贴得极近,听筒里漏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esp;&esp;那是一个清亮的女声,语速轻快,操着一口地道的粤语:“仔啊,今晚返屋企食饭啦,你都两个月冇返嚟啦!”
&esp;&esp;陈屿一只手还搭在周予萂的腰际,指尖无意识地打着圈,对着电话那头散漫道:“我睇下先啦,陪紧女朋友啊。”
&esp;&esp;女朋友三个字被他说得很自然,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了几度,惊喜道:“带佢过来啊!我都冇见过啊,净系听你阿爷阿嫲讲过咋嘛!”
&esp;&esp;周予萂虽然不会说粤语,但从小看《七十二家房客》长大,这种日常对话听懂完全没问题。
&esp;&esp;听到“带佢过来啊”“净系听你阿爷阿嫲讲过咋嘛”,她吓得瞪大了眼睛,头像拨浪鼓一样摇晃,无声地表达着抗拒。
&esp;&esp;她这一幅要被拉上刑场的模样,实在少见。陈屿捏捏她的脸,推脱道:“我问下佢先,佢怕丑?。”
&esp;&esp;“有咩好怕丑啫?你阿爷阿嫲成日喺我面前赞佢,话佢斯文又靓女。好啦,我唔啰嗦你啦,你自己睇住来,最好早啲带返来饮汤。”
&esp;&esp;“好啦,冇讲啦,挂咗先。”
&esp;&esp;挂断电话,陈屿将手机扔在一旁,低头蹭她的鼻尖,笑着问:“今晚跟不跟我回家?”
&esp;&esp;周予萂拒绝:“不要,太快了!”
&esp;&esp;“快吗?”陈屿轻笑一声,凑近吻了吻她的嘴角,“你连我爷爷奶奶都见过了,还怕什么?”
&esp;&esp;周予萂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和爷爷奶奶说的?”
&esp;&esp;难怪吴爱勤女士对她格外关照,常给她分享养生文章,或是有意无意地约她喝早茶,周予萂大都以工作忙碌推掉了。
&esp;&esp;现在看来,那关照程度,显然超出了对待一个采访者的范畴。
&esp;&esp;“就上次那篇专访发出去没多久。”陈屿轻叹一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我过年快被催死了。我也才二十六,正是拼事业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急什么。尤其是陈望海同志,天天拿他当年的战绩说事,说他二十六岁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满地爬了。”
&esp;&esp;他抬起头,手轻轻捏了捏周予萂的脸,说:“所以,被逼得没办法,我只能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esp;&esp;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观察周予萂的脸色,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现在不想见,那就不见。我们按你的节奏来,不着急。”
&esp;&esp;周予萂点了点头。
&esp;&esp;陈屿去她家,是母亲叶满苓自行邀请的结果,她无法做主,只能被动接受。但如果要她去见陈屿的家人,便是她主动融入他的家庭,而她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esp;&esp;周予萂按住他在脸上作乱的手,好奇问:“为什么你和你妈妈是讲粤语的啊?你不是客家人吗?”
&esp;&esp;“我妈是广府人,宝安那边的,我爸是客家人,家里什么话都说。粤语、客家话、普通话混着来,谁爱说什么说什么,都听得懂。”
&esp;&esp;陈屿捏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你也知道,爷爷奶奶是归侨,以前他们在南美洲做生意,那个小岛是法国的海外省,所以有时候,也会讲法语和英语。”
&esp;&esp;“嗯,我知道。”
&esp;&esp;周予萂对此并不意外,当时她采访过陈望海,自然也了解。
&esp;&esp;“那你去过那个岛吗?”
&esp;&esp;“去过。小时候寒暑假经常被丢过去。老一辈华侨,最讲究的就是团圆,逢年过节,只要有时间,我们一家都要飞过去聚。”
&esp;&esp;“那边怎么样?”
&esp;&esp;“天很蓝,海也很蓝,阳光毒得要命,什么人种都有。”陈屿说,“如果你去了,可能会嫌弃它破,比不上深圳。毕业后我就没去过了,二老都回国安享晚年了,觉得哪里都不如深圳,那边的生意主要是大伯一家在打理,两个姑姑定居在了法国,不过一年也会回来几次。”
&esp;&esp;周予萂静静听着,脑海里勾勒出那个热带海岛的画面。难怪陈屿身上,总有一种松弛感。那种松弛感,不只是用钱堆出来的,而是从小在不同语言、不同文化、不同环境下生活过,自然而然形成的。
&esp;&esp;“真好。”
&esp;&esp;“好什么?”
&esp;&esp;“羡慕你,从小就见过世面。”
&esp;&esp;“没什么好羡慕的,我们见的都是世界的其中一面,你也见过我没见过的世面。”陈屿揉了揉她的头,说:“如果你想去,我们找个时间,下次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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