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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别提了。”周予萂把包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贪嘴吃了海鲜,一晚上没睡好,起疹子了。”
&esp;&esp;袁晨跟她搭档共事,算下来也有两年多了,他反应过来:“又是荨麻疹?”
&esp;&esp;周予萂无奈地点点头,放下包就开始忙碌。
&esp;&esp;这次请来的嘉宾是一位知名的本土作家,在圈内颇有号召力。即便是在周六上午,报告厅里依然座无虚席。
&esp;&esp;好在前期筹备工作做得扎实,活动开始后,现场流程走得颇为顺畅。周予萂只需站在后场统筹全局,同事们各司其职,偶尔有突发状况找她反馈,她再出面协调,整体不需要太费神。
&esp;&esp;台上,作家正讲得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台下角落处,一位女同事凑过来,碰了碰周予萂的胳膊:“哎,港大体检中心的效率挺高,部分报告已经出来了,你们查了吗?”
&esp;&esp;周予萂闻言,拿出手机,点开“香港大学深圳医院互联网医院”的服务号。她快速扫了一眼报告,各项指标都正常,直接截了一张并没有什么隐私内容的“检验报告详情”页面,发给了陈屿。
&esp;&esp;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对同事笑了笑:“目前看下来,没啥大问题,算是过关了。”
&esp;&esp;“真羡慕你,年轻还是好啊。”旁边另一位女同事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递过来,一脸愁容:“我这次体检,查出来个卵巢囊肿,足足有2厘米长。太可怕了,我觉得就是被这工作气的。”
&esp;&esp;吐槽的女同事,大家都叫她云姐,是公认的隐形富婆。四十出头,家里有两个孩子,老公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工厂,手里还承租了几栋长租公寓,光是她名下的地铁口商铺就有好几家。
&esp;&esp;按理说她可以在家当阔太太,但她不想与社会脱节,又图公司离家近,硬是在这儿干了五年。可近两年大环境不好,工作越来越难做,有时候报价都能来回修改个三十遍,硬生生把一个富婆逼成这样。
&esp;&esp;周予萂看了一眼,关切道:“那医生怎么说?需要手术切除吗?”
&esp;&esp;“还不知道,医生建议先观察。”云姐揉了揉小腹,一脸生无可恋,“我打算先吃两个星期的中药调理一下。之前有个朋友也是这毛病,给我推荐了一家中医馆,口碑不错,我约了下午去看看。”
&esp;&esp;说到这,云姐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周予萂:“对了,我老公也得过荨麻疹,半夜起的风团那叫一个恐怖,就在那家中医馆吃了两个疗程的药,现在基本断根了。你要不要也找个时间去看看?”
&esp;&esp;“真的?”周予萂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把地址推我,我有空也去挂个号。”
&esp;&esp;后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
&esp;&esp;虽然这份工作常常让人抓狂,甲方和老板也总是充满槽点,但好在团队里的同事人都不错。大家虽然爱八卦、爱吐槽,但没什么勾心斗角的烂事,这种相对简单的职场关系,或许也是她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esp;&esp;可她母亲叶满苓从来不懂,只要不是铁饭碗,什么工作都入不了她的眼。
&esp;&esp;活动结束,周予萂跟同事在附近找了家潮汕汤粉店,点了一份牛杂牛丸粿条。
&esp;&esp;正吃着,手机发出震动,是陈屿回复的微信,他依旧言简意赅:【好的】
&esp;&esp;周予萂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她心想:果然是少爷,一觉能睡到日上三竿。
&esp;&esp;吃完午饭,她便直接回了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卸妆,洗面奶在脸上揉搓出泡沫,冲洗干净后,属于职场的疲惫感才算真正被洗去。如果不卸妆,她总觉得脸上蒙着一层灰,怎么躺都不自在。
&esp;&esp;这一觉睡得很沉,整个下午都在睡梦中度过。
&esp;&esp;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她拥着被子坐起来,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被远处的厂房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晚霞。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抹橘红,显得愈发凄清。
&esp;&esp;熟悉的黄昏忧郁又来了,这是一种像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孤独感,在这个半明半暗的时刻,人的思绪最容易乱飘,也最容易莫名伤感。
&esp;&esp;她甩了甩头,起身开灯,驱散了满室的寂寥。简单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坐在茶几前吃完,又给外婆打了个视频电话,听老人家絮叨了一会儿家常,心才慢慢落回实处。
&esp;&esp;挂了电话,她去洗了澡,换上睡衣,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九十分钟的纪录片。整个过程,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
&esp;&esp;十点半,周予萂关灯上楼,躺进了被窝。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不知是因为下午睡得太久,还是因为潜意识里在期待着什么。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外面隐约的车流声。许久,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破了黑暗:
&esp;&esp;陈屿:【开门。】
&esp;&esp;只有两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esp;&esp;周予萂盯着屏幕,眉头皱了皱。心想:拽什么拽?你说开门我就要开门吗?
&esp;&esp;她把手机扣回去,赌气般地又躺着没动。然而五分钟后,她还是掀开了被子,趿着拖鞋下了楼梯。
&esp;&esp;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周予萂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陈屿。他身上穿了一件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处,露出了线条流畅的小臂。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微微泛红,眼神却不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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