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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眠的界限划得比黄浦江还分明。
学业归学业,个人恩怨归个人恩怨,虽然钟景淮不喜欢谢沉屿,她对谢沉屿也没什么好感,但称不上讨厌,就是普普通通的校友,便淡定地上前询问。
倘若对方不想告诉她,她也不生气,理所当然地接受。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她理智清醒得让人无从指摘,也疏淡得如同隔着防弹护盾。
庄眠找过几次谢沉屿,话很少,简明扼要地阐述自己的困惑,绝不多言。
对方解答后,她会客气地道谢,语气温和,然后就此划清界限。
谢沉屿看得出来,庄眠骨子里有着不输给他的傲气。
他的骄傲是张扬的,带着锋利冷锐的棱角,而她的,是内敛的,包裹在温淡的谦卑下,仿若无波无澜的深海。
谢沉屿见到庄眠的大多数时候,她都跟钟景淮在一起,不是到教室找钟景淮,就是在校门口等钟景淮,或是一起出现在人头攒动的食堂,乃至校外的星级餐厅……
有次外语课,阶梯教室放着一部原声法语电影。
具体情节谢沉屿没兴趣了解,他闲懒地靠着椅背,长腿随意舒展,指骨百无聊赖地转着钢笔玩。
视线不经意扫过教室后门,瞥见钟景淮和庄眠站在那里。
她仰头对钟景淮说着什么,唇角翘起的笑弧,是谢沉屿没见过的柔软真切,像初春的白玉兰,干净又珍贵。
聊了片刻,钟景淮带庄眠走进教室,在他左侧的空位坐下。电影晦涩的光影内,钟景淮频频侧头,压低声音同她说话。
那个对谁都平淡疏离的少女,对着钟景淮笑意盈盈,周身冷感尽数消散。
半年时光,谢沉屿和庄眠的接触不算少。他们一同参加机器人大赛,在图书馆、实验室、甚至红砖拱廊下时常碰面。
但她对他一点都不热络,态度半年如一日的温淡陌生。
甚至,私下还有点儿不乐意搭理他。
他始终是她世界里的旁观者。
谢沉屿漫不经心地想,应该是钟景淮私下告诫过庄眠,离姓谢的远点。
但谢沉屿心里清楚,庄眠对谁都如此。她并非刻意针对他,她只是融不进圈子,就没有强行挤进去,安然独行,做好自己的事,目标明确。
学校篮球赛那天,谢沉屿和钟景淮作为主力军,都上场。
露天球场边围了许多人,穿着校服的各年级学生们喧嚣热闹,夹杂着几句流畅的英语闲聊。
开场前,谢沉屿听见钟景淮对队友说了句“等我一下”。谢沉屿下意识偏头,果不其然,在场边稀疏的树影下看到了庄眠。
钟景淮跑过去,低头跟她说话,随即将自己的手表解下来,递到她手中。两人交谈的神情自然亲昵。
谢沉屿的眼神穿过喧闹人群,平静地落在庄眠侧脸,停留了大约五秒。
他不动声色地转回头,下颌线微微绷紧,无动于衷地看着篮球架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赛开始。
谢沉屿目不斜视地瞥视人群中庄眠的方向,随手扔了个三分球,空气中划过一条圆润完美的抛物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全场瞬间爆出欢呼和口哨,气氛被点燃。
只有她一个人低头看着钟景淮的腕表,置身事外。
像是全世界除了钟景淮,没人再值得她投入注意力。
中场休息,啦啦队上场,谢沉屿矜贵散漫地站在那儿,没有动休息区的整箱斐济水。
许多同学兴奋地往前递水,庄眠混在其中,挤不进去,只得伸长手臂,将矿泉水递给钟景淮。
不知是哪根神经被触动,或许是少年那股莫名的、带着占有欲的嫉妒心作祟,谢沉屿神色自若地抽走庄眠手里的那瓶水,拧开瓶盖,仰头就喝了一口。
见状,庄眠愣怔,表情错愕地看着他。
谢沉屿轻哂:不就一瓶水,至于?
两人谈恋爱后,谢沉屿才知道,那时庄眠手不够长,打算用矿泉水瓶戳一戳钟景淮,告诉他她先回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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