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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想起裴徹的“欠条”,晚饭也顾不上吃,直奔阁楼书房去了。
直觉告诉她,欠什么都不要欠这厮的,否则即便是半夜他都会来敲门的那种。
毕竟兵痞子就跟强盗无异,没道理可讲。
裴徹常年混迹军营,吃喝嫖赌都学会了,不可能漏掉这样。
看到云昭躲债主似的,火急火燎跑了,玉攸宁不自觉追随她的步伐。
只见云昭去到书房就熟练地摊纸研墨,接着执笔书写一气呵成。
玉攸宁一看就知道云昭在家中定然也是读书习字的。
想来也是。
云樾能拿下清谈魁首,他的妹子又会差到哪里去。
如此说来,寒门云家倒也难得。
毕竟在庶民中能读书习字的可不多,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玉攸宁有了一丝丝的疑惑。
父亲母亲曾暗中调查过云樾的家世。
云樾祖辈均是寒门庶民,唯一有些贵族渊源的便是云樾的祖母,她是颍川庾氏旁支。
但颍川庾氏早在辰朝之前就没落了,更何况她还是旁支,除非颍川庾氏子弟日后有出息,否则以现在的状况,当年曹公身边的红人如今也就跟寒门庶民无异。
颍川庾氏尚且如此,更何况祖上均是寒门的汝南云氏。
故而这样的背景,想要教养出一对善文墨的孙儿孙女极为难得。
玉攸宁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刻意隐瞒了什么士族身份了。
不过也只是一个想法,很快玉攸宁就自己打消了。
毕竟在辰朝举贤不出世族,只见过努力往士族靠拢的,没见过隐藏士族血缘的。
此时,玉攸宁身边的仆婢们也都上来了,
看到玉攸宁一如既往地被晾在一旁,涛儿不由皱眉,想为她出头。
玉攸宁摆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
涛儿还想挣扎,一旁的余姑制止了她。
“主子既然有令,哪容得你反驳。”
“可是……他又这般冷落女郎!”
“别打扰他,下去吧。”玉攸宁再次让众人退下。
最后,涛儿几乎是被“绑”着出去的。
玉攸宁看着仆婢的背影,无奈摇头。
都怪她平日里太惯着她们,以至于涛儿总是这般我行我素,有时候脾气比她还冲。
玉攸宁默默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云昭用功。
昏黄的烛火下,云昭的模样和云樾的有些重叠,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不一样。
云樾更清冷更硬朗更疏离。
而云昭温煦灵动又粲然。
玉攸宁有些羡慕云昭。
如此鲜活聪颖的女子,连她都忍不住喜欢,云樾一定也很疼爱她吧。
云昭可不知道玉攸宁心中所想,她一心都扎在了图纸上。
画图时还好,按平日风格倒也无所谓,毕竟图纸横平竖直基本都一样,不过落笔标注时,云昭就犹豫了。
许久没模仿兄长写字,她也不确定能有几分像。
但此时也只能赌一赌,但愿裴徹是个白丁……
正想着,看到她停笔便好奇走过来的玉攸宁,看清那图纸内容,不由得惊讶。
“你的字……和你兄长的……好神似!”
云昭喜出望外:“真的吗?”
“嗯,若不细看,看不出区别。”
“如此便好!”云昭松一口气:“好久没写,我还担心差异大呢。”
玉攸宁摇了摇头,给予她极大的信心。
“行,那我拿去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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