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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站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男子也好,女子也好,反正他现在是真的落在这丫头的手上了。
激将法
钟离往前走了半步,轻轻地接过了千晓的手,拨弄头发的动作被打断,女孩先是一愣,然后歪着头去看打断自己的罪魁祸首。
但钟离只是微微垂眸,自然地坐到了千晓的身边。
“别乱动。”钟离说。
千晓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看着钟离,暖黄色的炉火摇曳着映在彼此之间,混合着桃子香气的暖意弥漫,湿哒哒的头发被钟离熟练地拨开,比起千晓一个人要方便许多。
“先生,”千晓开口,然后低下头,任由着钟离,“谢谢你。”
“无妨。”
手指在脖颈后面轻蹭,温凉的皮革似有似无地掠过,留下一阵微微的痒意,由后往前拨弄的长发带起的酥意,被晃动的空气顶起的几根发丝,千晓抿着嘴,如果时间会定格便好。
钟离的目光不知不觉地便落在了千晓脖子上的那根红绳,一块小小的石珀晶莹易透但品相算不得最好,钟离想这也许便是千晓变化成人的时候原身所留的那块石头。
手上的动作不停,红绳的颜色在炉火的光中明显,钟离的目光顺着红绳逐渐移动到那一小块石珀的时候,略微一停,才意识到小小的石珀是在女孩领口朝下的位置,心中仿佛有一碗水微晃,他挪开目光。
许是这一举动令他手上的动作变化,千晓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目光稍带疑惑地看着钟离,干了不少的长发因此散落,配合着光与香气的交融,懵懂的表情,钟离将手拿开。
他站起来,看向别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不紧不慢,“差不多了,自己来吧。”
可偏偏离开的时候,又让人觉得那脚步要比平常快上几分。
千晓摸着自己的头发,看着钟离的背影,道了一声:“好。”
钟离坐在外间的书桌旁,随手翻开一本古老的书,这本书他已经看过好多遍,可随着卧室里的炭火燃烧的声音与独属于千晓的气息传来,他心神不宁地把书合上,静静地靠着椅背,闭上双眼。
炉火温暖,她的头发很快便干了,随意地将头发束起来,千晓离开钟离的房间,屋子内外冷暖变化明显,她刚出门便打了一个喷嚏。
钟离却在此时由书房走了出来,他拿起门边的披风,给千晓披在身上。
青年很高,披风很大,只是站在身后,便能感受到和厚实的披风一样的威压,是一种被完全包裹的安全与依赖,千晓不禁转过身,抬眸看着钟离。
黑色的披风令女孩刚洗过澡的脸庞显得更加干净洁白,钟离只是微微看着她。
千晓说:“谢谢先生。”
钟离走到前方给她系好领口的带子:“不必客气。”
他们的对话充满着礼节,换做旁人听来疏离客套,但彼此的动作上亲昵,形成了不一样的对比。
外面还在下雪,钟离给千晓系带子的时候会因为身高的原因自然地屈身,因此千晓刚好能闻到他头发上檀香的气息。
清心寡欲的味道,千晓看到几片雪花落在了钟离的头发上,久久没有融化。
她伸出手,给钟离抚了抚,这无意识的举动看起来特别像她在摸钟离的头。
刚刚系好带子的青年手指轻顿,他抬起头,千晓的手还抬在半空中,两人的目光交错,一瞬间的心里有些发痒。
距离不过一寸,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喷薄。
千晓忽然笑了下,露出熟悉的虎牙,她说:“雪落在先生的头上。”
“无妨。”钟离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尾音只带着点气音,他慢慢地站起身,脊背挺拔,容貌端庄,似秋霜落叶般的神态。
千晓又要抬头看他了。
钟离陪她站在门前,千晓望着远处的积雪,说:“这样下去明天炔星真的要铲雪了。”
炔星是个男孩子,而现在钟离知道了千晓是个女子。
早先他见千晓和炔星关系好只是心中异样,但仍算能克制,可如今再听千晓提醒,再一想到二人朝夕相处的时间比他这同住一屋檐的人更多,而且无话不说,心里竟翻涌着差点没收住的酸意。
猝不及防地,他轻咳一声。
千晓关心:“先生当心感冒,我身为石头尚会因冷风着凉,先生凡人之躯更要注意。”
钟离低低地“嗯”了一声。
千晓又道:“你说我一个石头怎么还会着凉感冒。”
“怎么不说石头风吹雨打多了还会变成泥沙?”钟离轻轻敲了下千晓的头。
千晓摸着自己的头,又笑了。
钟离撑开一把伞,拽着千晓披风的一角将她带到伞里:“送你回房间,好好休息。”
千晓躲在钟离的伞下,虽然青年比她高好多,但千晓没有沾到任何的雪,因为这把油纸伞在向她倾斜。
如果说海灯节是璃月人最难忘的节日,那么也许今日的这一场大雪,是千晓最难忘的一个雪天。
房间的门被打开,千晓同钟离告了别,站在门口,望着钟离,笑意盈盈。
所萦绕在她心头的无非那四个字:凡人之躯。
怎么与时间抗衡。
那就让这样不明不白的时光,随着雪天再漫长、漫长。
“先生,晚安。”
“晚安,小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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