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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自上古时期,共有两条福脉绵延留存。一是魔宫以西的西福脉,二是魔宫以东的东福脉,这两条福脉虽奔延不同方位,却共有一个源头,便是自上古时就存在,于十万年前由魔帝司御亲自率领开启的弥垠山。开弥垠山峰,乃当时魔帝连同众位魔君一道商议后的结果。要实施开山计划并不容易,前前后后花费了有百年时间,但开山成功后,福脉内所带来的蓬勃魔气和清澈水源,却也真实地为魔界带来了一番新机。故此次弥垠山开山贺宴,可以算是为魔界子民一同还愿,感谢福脉馈赠,预许魔族昌盛。天还未亮,连塘地界头顶的浓雾就被拨开,微弱的光穿过云层,洒进早已忙碌起来的连塘王府。“哎呀,老夫可是许久未起这么早了。”蚩休倚坐在池边凉亭内的石椅上,抚着长长的白胡须,嘘声感慨。“老了,确实起不得这么早。”司琅站在他身侧,看着池中盛放的莲花,漫不经心,“你也不是什么年轻小伙子了,别太勉强。”“你这丫头!”蚩休瞪了眼司琅,“嘴里就说不出几句好话。”“知道我说不出好话还和我聊天。”司琅呛他,“你不是自己找罪受?”蚩休被司琅气得吹胡子瞪眼,愣是半句话都没法回击,最后冷哼一声,干脆也不再和她说话。司琅自小便爱气这老头,觉得逗他生气是件趣事,反正他视珍宝如命,就算惹急了,她也有办法哄回来。这连塘地界拨雾的任务,还得靠他来做呢。她轻笑着倚靠雕栏,将掌中的鱼食丢进池里,鱼儿纷纷跃起探出水面,没两下就将鱼食统统吞进肚中。“哎,老头。”司琅看着池中的鱼,问道,“你有多久没出过这王府了?”蚩休没有回答,司琅等了片刻,转过头去看他,不见他有生气的样子,便催道:“嗯?多久啊?”蚩休抚抚花白的长须,似在思索,又似回忆,良久回答:“约莫……好几千年了吧……”“好几千年……那可真是够久。”“是啊,是够久的了。”司琅瞥着他花白的鬓角:“一个人怎么能自己待这么久?你也不想着找个伴?”蚩休闻言笑了两声,白眉颤动:“老夫这把年纪,能去哪里寻伴?”“那以前呢?”司琅不禁好奇,“也不见你有个一儿半女的,你莫不是打着光棍直到现在?”蚩休双眼轻眯,望着远方的目光逐渐转淡。司琅微愣,迟疑询问:“我说中了?”蚩休淡笑。司琅这千年来与蚩休共住连塘王府,虽见蚩休经年孤身一人,却从未有心过问。而今不过随口一提,才恍然发觉……这老头似乎还真有不少秘密。“怎么回事?”司琅背过身来抵着雕栏,“莫不是跟了我父王,他不许你寻姑娘?”蚩休顿时笑开,眉须俱颤:“小丫头,你父王和老夫可差了一辈,便是老夫如今随他住在这里,也不代表他能够限制老夫。”“那是何原因?”蚩休依旧没答,笑意盈盈地转过脸来打量司琅:“往日不见你多问多说,怎么今次倒对这事来了兴趣?”他弯着眼,“可是丫头你春心萌动了?”司琅一怔,顿时无话,探究的兴趣霎时消失。“罢了,我才懒得知道。”司琅别过脸去。蚩休敛着笑意,没再调侃,转眼望向一池清水。此次贺宴设在弥垠山与魔宫相夹地界,名唤臾川。这处山水环绕,恢胎旷荡,四季分明,可见花开遍野,也可观飞雪漫天。贺宴辰时开始,魔族众人早已到场,普通的魔界子民,不限人数,皆可参宴。以至于人流络绎不绝,场面盛况空前,司琅腾云在上方俯瞰,犹似见着千万蚁虫浩浩荡荡。“好壮观啊!”武竹站在云上,遥遥便望见臾川那儿一片金碧辉煌,歌舞升平,表情激动不已,“我还从来没参加过这么大的宴会!”“这回不是参加了?”司琅抱臂,“收敛着点,别丢人。”“哦。”武竹被司琅教训一句,顿时蔫蔫地垂下头,不再说话。司琅瞥了瞥噘着小嘴的武竹,手指点着小臂,扬着下巴:“表现好的话……以后还带你来。”“真的!”武竹闻言,顿时兴致又起,双眼放光,“郡主,以后我还能参加这么大的宴会吗?”“当然。”司琅挑眉,“只要你别惹是生非,多锻炼身体,留着命在,还怕参加不了宴会?”武竹没出声,只是这话听起来怎么有那么一点令他不太舒服?十万年一次的开山贺宴,饶是平日里再忙的司燚魔君都得赶回参加。今早在王府,司琅同他见了一面,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他说了两句,之后两人就再没有什么交流。司燚离府较早,同蚩休刚到卯时就进了魔宫。司琅没有多大兴致,快到开宴才带着文竹和武竹出发,此时到了臾川,司琅撤去浮云,同身后二人一道落了地。贺宴设了西面、东面和北面三处座席,王族坐于北面,魔界参宴的子民坐在西面,至于东面,司琅边走边打量,只见座席寥寥,到了不过一二人,仅看面容,不似魔界中人。她一脚跨上北面高阶,只一眼就寻到无左位置,闪身至他身侧,后者靠着金雕椅背,正端着酒觥细细品味。司琅在他旁边空位坐下,扬身同他一样靠着椅背,用下巴示意了下东面那方:“那里是给谁坐?”无左极给面子地配合司琅看了一眼,晃着酒觥:“你觉得呢?”“卖什么关子?”司琅瞪了眼无左,还欲再说,宴会开场的舞曲适时响起,她蹙着眉朝下方平旷的空地看去,头戴金银身着流苏的舞女已经纷纷入场。贺宴因为她们的到来一下子热闹起来,魔帝还未现身,到场的众位魔君已经开始眉色飞扬地高谈阔论。司琅忍着喧闹,隔着段不远的距离抬脚踢了踢无左,说:“你还没回答我。”“啧。”无左淡淡睨她,“你可弄脏我衣裳了。”司琅瞧着他:“还能更脏。”无左被她气笑,终是妥协:“东面座席乃是给此次他界参宴的使者准备的。”“他界?”司琅重新看了看那方落座的几人,“难怪,瞧着便不像魔界的人。”无左淡淡一笑饮了口酒,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可知……此次代表仙界前来参宴的人是谁?”司琅无所事事,正抛着金橘把玩,闻言也未多想,哂笑道:“与我何干?”可说完后却察觉他话中意思不对,司琅微微一愣,将金橘扔回案几,蹙眉探究地看向无左。未待她问,开场舞曲悄然结束,鸣钟敲响,将司琅震得心中一动。她沉下嘴角,见平川正中,高阶之上,面容威严的司御魔帝赫然落座。司琅此时脑中有些混乱,以至于对司御魔帝的贺词一概屏蔽,她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询问无左:“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无左挑起的桃花眼神采奕奕,笑看了司琅一眼:“意思啊——大概与你现在所想,没有什么差别。”高阶之上,魔界众人言笑晏晏,天光明媚,歌舞升平。而高阶之下,有人一身银甲,黑发盘束,淡然从容,缓缓显出身形。无左望见来人,高深莫测地对司琅轻笑:“喏,那便是了。”司琅身居高位,不用无左提醒,早已看见台阶下缓步而上的人。她心神停滞,脑中“嗡嗡”作响,只有一双清澈的眸紧紧盯着那道熟悉身影,不曾挪开。无左见她如此失神模样,不由得暗笑,抬手将酒觥送至唇边,幽幽轻叹:“治病必先治心。古书训诫,诚不我欺。”前尘尽忘“是他先招惹了我,还不许我报复回去吗?”1空旷臾川被重林红叶浸染,花瓣纷扬,柔中自有一片沉肃。高高的台阶之上,颀长身影背脊挺立,不卑不亢,漆黑双眼无有惧畏,镇定面容温润如玉,看似柔和,却因一身银甲,平添几分硬朗俊穆。“仙界宋珩前来参宴,贺祝魔界王族与子民福安。”魔界与仙界向来少有纷乱,几乎可以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两界一处混沌,一处清明,魔界并不觊觎仙界所管辖的人界,所以算是没有任何利益之争。魔帝司御自座上起身,遣人将宋珩代表仙界献上的贺礼收下,一改往日在魔宫内沉肃冷冽的面容,语态温和不少。“仙界的贺礼本君收下了,还望此次贺宴结束后,宋将军代本君向天帝表达谢意。”后者浅笑颔首:“宋珩定会将话带到。”斜前方交谈的那两道熟悉身影,无一不在重击着司琅的脑袋,她死死凝视着那张带着淡笑的脸,手掌无意识地紧紧攥住。直到指甲将掌心划破,深深陷进肉里,她才终于觉察到一丝痛意,紧抿着唇,冷冷问身侧的无左:“你知道他今天要来?”无左隐隐窥见她这是要生气的前兆,无奈地叹了叹气,解释:“魔宫内无人不知。他界来者的名单,早在一月前就到了魔帝手中。”司琅忍着怒意:“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无左无辜:“你自十年前从人界一身是伤地回来后,就日日将自己困在王府里。我去寻你,你也不见。七日前好不容易等到你来找我,我不是问过你是否想再见他一面。”他顿了顿,没有再说,司琅却一下记起,自己当时的回答是——不必再见!她眉头一跳,怒意霎时上涌:“你在玩我?”“怎么会?”无左故作迷茫,“你说不必见他,那我自是不会告诉你他要来,免得给你徒增烦恼。”司琅冷笑一声,一掌将无左面前盛着花生的盘子打翻:“别给本郡主瞎掰!这贺宴他与我都要参加,我说不必见他就能不见?你这手段不是玩弄,又是什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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