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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京城九门已戒严三日。
李文渊下达的“全城搜捕”令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着都城的每一个角落。甲胄鲜明的禁军和巡城卫兵挨家挨户地盘查,任何稍有嫌疑的人都会被带走审问。整个京城被一股肃杀之气所笼罩,百姓们紧闭门户,连街上的犬吠都稀疏了许多。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兵部尚书李文渊在与禁军统领林凡进行一场生死豪赌。而赌注,是林凡的性命,以及李文渊自己那滔天的权势。
太极殿内,香烟缭绕,气氛却比殿外的寒风更加冰冷。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手肃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朝堂之上,山雨欲来。
皇帝高坐龙椅,面容隐在珠帘之后,看不真切,只觉得那双目光如渊,深不可测。他似乎对前几日京城的大搜捕毫不知情,也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等着,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着猎物自己撞入陷阱。
李文渊站在武官首位,神色倨傲,嘴角隐含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他看来,林凡就如一只受了伤的兔子,躲在京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或许此刻,已经被他的手下抓住了,正被押往刑场的路上。今日早朝,便是他彻底清算林凡余党,稳固自己地位的最好时机。
他瞥了一眼站在文官行列首位的左相陈怀山,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与不屑。这个老骨头,还想与他斗?真是不知死活。
“咚——”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响,早朝正式开始。
就在内侍准备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之际,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陡然响起。
“臣,左相陈怀山,有本启奏!”
满朝文武皆是一惊,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陈怀山。
“哦?陈相有何事要奏?”珠帘后,皇帝的声音缓缓传来,听不出喜怒。
陈怀山手持象牙笏板,缓步走出行列,对着龙椅深深一揖,随即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射李文渊,声色俱厉地喝道:“臣弹劾兵部尚书李文渊!结党营私,贪腐渎职,勾结外邦,出卖军资,其罪当诛!”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李文渊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万没想到,陈怀山竟敢在朝堂之上,对他发如此猛烈的攻击!他怒极反笑:“陈怀山,你简直是血口喷人!你与林凡蛇鼠一窝,因林凡犯上作乱,畏罪潜逃,你便构陷于我,是想为他开脱罪名吗?”
“李文渊,休得狡辩!”陈怀山身后,数名御史言官同时出列,为首的御史中丞张振义声若洪钟,“我等皆有实证!兵部近三年的军械采购、粮草转运,账目混乱,亏空巨大!其中多笔款项,经由李文渊的亲信,流入了西凉使馆莫罕的账下!此乃通敌叛国之罪,铁证如山!”
“一派胡言!”李文渊怒吼道,指着陈怀山一众,“不过是些伪造的文书,污蔑的言辞!陛下,臣为兵部尚书,兢兢业业,岂容这等老匹夫、小党徒在此颠倒黑白!臣恳请陛下,将这等搬弄是非之徒,一并严惩!”
朝堂之上,瞬间分作两派,互相攻讦,吵嚷不休。皇帝只是冷眼旁观,任由双方争执,仿佛在看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李文渊心中越发笃定。他知道,陈怀山所谓的“证据”,定然是林凡之前搜集到的那些。可那些东西,在他昨夜一把大火下,早已化为灰烬。没有了物证,任凭陈怀山口吐莲花,也奈何不了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陈怀山等人打成林凡的同党,一举击溃!
就在此时,太极殿那两扇沉重的殿门,在一片寂静中,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这声音轻微,却瞬间压过了朝堂上所有的争吵。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逆着晨光,缓缓步入了大殿。
那人身着一件崭新的四品文官朝服,却显得有些宽大,仿佛挂在身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然而,他那挺直的脊梁,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血腥气。
“林……林凡?!”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整个朝堂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李文渊脸上的得意和狰狞,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与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出现的鬼魅。
他不是应该已经被抓了吗?他不是应该重伤垂死了吗?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林凡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他目不斜视,绕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官员,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他的伤势显然极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脚步甚至有些微不可查的踉跄,但他依旧走得沉稳而坚定。
他走到御座之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罪臣……林凡,叩见陛下。”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珠帘后
;,皇帝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开口道:“林凡,你不是告假养伤吗?为何身披朝服,来此朝堂?”
林凡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他无视了李文渊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朗声道:“回陛下,臣身负重伤,确该养伤。但国之大蠹不除,臣纵死在病榻之上,也难安心!前夜,臣侥幸从贼人手中逃脱,身受重创,却幸不辱命,夺得铁证!”
说着,他从宽大的朝服袖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双手高举过顶。
“此乃李文渊十年间,贪腐敛财、勾结外邦的全部账目!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臣……恳请陛下圣裁!”
“轰!”
林凡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李文渊浑身剧烈地一颤,踉跄着后退一步,面如死灰。他死死地盯着林凡手中的册子,那熟悉的轮廓,让他瞬间坠入了冰窖。那……那才是真正的账本!它没有被烧掉!它竟然在林凡的手里!
他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底牌,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皇帝的目光,从林凡手中的账册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李文渊那张惨无血色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抬手。
“赵德全。”
“老奴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德全躬身应道。
“去,把它拿过来,给朕……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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