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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尚未散去,沉重的金属军靴踏碎了地上的门板残骸。来人身形极为高壮,暗灰色的星盟武装制服上挂满战术挂件,肩头外骨骼装甲的指示灯幽幽闪烁。他身后的三名武装人员默契散开,一人据守门口,两人径直向二楼和后院展开搜索。
强烈的红外扫描射线在店内肆无忌惮地扫荡,高压磁场让所有宠兽瞬间噤声,缩在金属笼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燃烧后的臭氧味。于韵溪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军刺柄,目光落在旁边的莱姆先生身上。
高频爆破的巨响和武装人员带来的压迫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莱姆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额头暴起青筋,大滴冷汗顺着干瘪的脸颊滚落,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喘息,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基因爆动?”为首的队长停在莱姆面前,护目镜下的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他单手摸向腰间的粒子爆裂枪,只要莱姆彻底失控,这把枪就会立刻将他的脑袋轰成血沫。
“不……”莱姆双腿发软,跌靠在柜台上。他拼命伸出颤抖的手臂,指尖绝望地抓向不远处的金属笼,“狗……我……的狗!”
没等队长有所动作,于韵溪已单手捞起那只头顶带黑斑的边缘星小土狗,一把塞进莱姆怀里。这是她的本能判断——如果不立刻阻断爆动,莱姆死在这里,她的店也会惹上无尽的麻烦。
小狗受到惊吓本在发抖,但接触到莱姆胸膛的温度之后,它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伸出湿润的舌头,拼命舔舐莱姆暴起青筋的下巴和颈窝。一下,两下。温热的触感伴随着被隐藏的疗愈磁场,顺着血液流向莱姆狂躁的大脑。
莱姆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胡乱挥舞的手臂终于找回了一丝控制力,死死搂住小狗温热的腹部。急促的喘息逐渐变得平缓,充血的眼球也慢慢恢复了清明。
他抱着狗,借着柜台的支撑勉强站直,冲着队长露出一个惨白而讨好的笑:“抱歉……长官。心肺衰竭的老毛病,缓过来就好。”
队长眯起眼,审视的目光在莱姆和小狗之间来回扫视。作为纠察队队长,他见过无数基因爆动的死人,刚才那绝对是爆动前兆。可现在,这人的磁场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
他伸出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突然捏住了小狗的后颈。小狗疼得瑟缩了一下,发出惊恐的呜呜声。莱姆呼吸一滞,却死咬着牙不敢阻拦。手套下的触感温热、柔软,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这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低等星土狗。
“队长,楼上干净。”二楼的武装人员跃下楼梯汇报道。
紧接着,后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名队员押着柳思宴走了出来。
于韵溪眼角一跳。此时的柳思宴,完全没了刚才在伪装仓库里手持焊枪的高深莫测。他把上衣脱了,只在腰间胡乱裹了条沾满机油的破毯子,露出精悍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半身。加上那张青紫交加、几乎辨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活脱脱一个刚被压榨完的凄惨黑工。
队长挑眉看了看满身伤痕的柳思宴,又看了看站在柜台后神色冷峻的于韵溪,嘴角扯出一抹带着颜色的嗤笑:“看不出来,于老板玩得挺野。”
于韵溪冷着脸,懒得接这种恶劣的腔调。
四支粒子爆裂枪,近距离肉搏胜率不足三成,还会彻底暴露据点。她必须稳住。
“这小子怎么回事?”队长问。
“后院有个废金属堆,这小子藏在里面。看他手上的老茧和身上的机油味道,应该是个懂机械维修的。”队员汇报道。
“长官,我不是黑户。”柳思宴适时出声。他故作瑟缩地举起双手,腕部赫然带着那个刚刚在后院用废件组装起来的光脑,“我有身份芯片的。”
队长不耐烦地抬起手腕,扫描射线扫过柳思宴的光脑。
“滴——身份核验通过。编号g-7749,伽蓝星下城区三等公民。”合成音在店内响起。
于韵溪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她确定在留下他之前,他身上是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端口,现在有的,应该是他利用废旧电板接驳了伽蓝星底层的伪造身份端口,给自己制造的。
“伽蓝星来的耗子?”队长收起枪,目光多了一丝算计,“懂反动力引擎结构吗?”
“懂一点。”柳思宴微微佝偻着背,声音怯懦,“在伽蓝星就是靠拼凑二手陆航车混口饭吃。”
队长在自己的光脑上点了几下,将一段加密坐标发给了柳思宴:“纠察队驻地正好有批反重力陆航车坏了。三天内自己滚过来报道。要是让我发现你跑了,我就把这家店连同你这个女主人一起轰平。”
丢下这句话,队长一挥手,带着人踩着一地狼藉离开。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认扫描磁场彻底消失后,莱姆才像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死死抱着小狗不撒手。
“他们是冥海星星盟纠察队……”莱姆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大门方向,“星球风沙大,他们新配发的反重力车经常出故障,但上面不批维护费,他们就到处抓没有背景的修理工白干活。如果不去,他们什么罪名都编得出来。”
“原来是抓免费壮丁。”柳思宴直起身,随手扯掉腰间的破毯子,露出底下的工装裤。原本怯懦的眼神瞬间被戏谑取代,他把玩着手腕上的组装光脑,“纠察队的报废车辆库,那可是个好地方。不去白不去。”
于韵溪看着满地被砸烂的金属货架,将刚才摸出大半的军刺“啪”地拍在桌上,震落了一层浮灰。
“在此之前,”她盯着柳思宴,抛出明确的战略诉求,“我需要你把这扇门修好,要加装最高级别的防爆锁和抗压支撑。要是下次再被人一脚踹开,我就在你身上开一个洞。”
柳思宴摸了摸鼻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微型等离子焊枪。他弯腰捡起那块焦黑的门板,指尖在断裂的合页处飞快掠过,感受着金属的受损程度,随后熟练地打了个响指,比划了一个“遵命”的手势:“放心,老板,保证连重型机甲都撞不进来。”
莱姆站起身,将小狗死死护在胸前,眼神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决绝:“于老板,这只狗,还有店里最好的营养粮、洗护机器人,我全要了。多少钱,我现在就转。”
刚才如果不是这只小狗,他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在他眼里,这哪是宠兽,这分明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救命解药。
五分钟后,莱姆带着大包小包的宠兽用品,匆匆消失在破损的店门外。
于韵溪低头看向光脑,账户余额跳动的数字停在了五万星币。
这笔沉甸甸的进账让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她指尖轻触屏幕,飞快地划过几条催债信息——这笔钱,足够支付本月那笔足以吃人的高利贷利息,并将抵押在黑市的“星钻”赎回来了。那是她必须拿回的东西。
仅仅赎回星钻还不够。她抬头环视这间几乎沦为废墟的店面,眼中寒芒闪烁。今天的被动绝不能重演。剩下的资金必须拆分出来,一部分投入到高阶防御涂层和红外警戒探头上,把这间店变成真正的堡垒;另一部分则要进购一批高级合成宠粮,她需要尽快扩大手中宠兽的种群规模。
在这片混乱的星区,只有掌握了更强的武装和更多的资源,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理清思绪,于韵溪长舒一口气,点开通讯录,拨通了发小崔子殊的加密视讯。
请求发送。光脑界面的等候光圈转了十秒,自动挂断。
于韵溪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以崔子殊那随叫随到的性格,拒接极其反常。没有任何犹豫,她再次拔打视讯。
“滴——”视讯被接通。
背景是昏暗的仓库,镜头剧烈晃动,刺耳的电流音混杂着沉闷的击打声。随后,镜头猛地砸在地上,刚好拍到崔子殊半张满是鲜血的脸。
他被人死死踩在干草堆里,拼尽全力对着终端镜头嘶吼出两个字:“别……回来!”
“砰!”一只重型军靴猛地踩碎了腕带终端,视讯瞬间切断,光屏陷入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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