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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水:“出什么事了?慌什么。”
池沥压低声音,左右看看,“你二叔带着人来了!”
“在门口碰上陈导,两拨人正一起进来呢!”
陈进陆是《班门弄斧》的导演,来也是情理之中。徐仲安要来……就难说他是什么意图了。在徐氏内部,支持徐仲安的人并不少。徐若水的父亲壮年而逝,很多人都觉得徐之骥选徐若水接班,是痛失长子后的不理智行为。
论手段和资历,年纪轻轻的徐若水远打不过他的二叔,他们之间虽未撕破脸,但阵营划分早已人尽皆知。
至于姜灼楚和徐仲安的关系,那就更是一向很差,连表面和平都维持不了。徐若水还能在限度范围内考虑着给姜灼楚一些机会,徐仲安对姜灼楚的态度就是一个词:赶尽杀绝。
姜灼楚放下菜单,下意识看向徐若水。倒不是他怕和徐仲安起冲突。只是今天这个场合,真要打起来,得罪的是梁空。
被姜灼楚这么一看,徐若水眉头一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这会儿才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
门一推开,陈进陆率先走了进来。他一看见姜灼楚,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望向徐若水,责怪的意思很明显。
在他身后,徐仲安带着几个亲信走了进来。见到姜灼楚,他并没有多意外,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点了根烟,走到姜灼楚面前,对着他的脸,明目张胆地吐了一个烟圈。
这样屈辱的事,姜灼楚在徐家不是第一次经历。但他骨头硬、从不低头,徐仲安渐渐地也就不再敢明着来。
而今天,徐仲安竟像是笃定了姜灼楚不敢还手一样。姜灼楚攥着拳头,现在不是能随便放肆的场合。
“二叔!”徐若水语气有些严厉。
徐仲安冷哼一声,转身看向徐若水,态度早已不似葬礼上那般给面子。他脸上挤出一个嘲讽的笑,“若水啊,你忘了你爸爸怎么死的了?”
徐若水的父亲是个很天真的艺术家,身体不好。他活到四十多岁的年纪,才知道徐之骥有姜灼楚这么个私生子——比他自己的儿子年纪还小。他大受刺激,心脏病突发,没抢救过来。
智商正常的人都看得出这件事该怪徐之骥本人,但罪魁祸首徐之骥却把所有的悲痛和怒火都发泄到了姜灼楚身上。其他人也乐的推波助澜——当时姜灼楚已经展露了非比寻常的表演天分,没人想看他坐大。
更何况,多个被认下的孩子,就多个分家产和权力的;而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却会增强团体的凝聚力。
至于姜灼楚本人……无人在意。
姜灼楚被呛得咳了好几声。他蹙眉抬起头,看着徐仲安走到徐若水面前。这神态,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吃个饭而已。”徐若水大约也看了出来,却没有露怯或打圆场,“二叔,今天我没请你吧。”
冲突已是在所难免。姜灼楚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导火索。他捂着胸口,面前刺鼻的烟雾还未散干净,但霎那间他已经全懂了。
徐若水被摆了一道。他恐怕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请徐仲安来的人,就是梁空。
梁空对徐若水这个合作方并不满意。他想挑动徐氏内斗,需要一颗棋子。
他很清楚姜灼楚在徐家的处境,这才是他要姜灼楚来的原因。
纯粹的、利益原因。
“我请的。”梁空平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屋内立刻就静了下来。他推开门,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大剌剌在主位前坐下。
众目睽睽下,他随意摆了下手,对眼前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都坐吧。”
甚至没有一句表面功夫的劝和。
梁空进来了,争吵自然就偃旗息鼓。再激烈的矛盾,也只会留待日后。
第12章反思
徐若水年轻,做不到面不改色;徐仲安也不是个老谋深算的,稍微得志便挂在脸上,一副走着瞧的得意神情。
整场饭局都是陪衬。重头戏早已发生在之前,或即将发生在以后。
徐若水不像上次那样殷勤主动,也不打算再推姜灼楚出去喝酒。旁人觥筹交错、彼此应酬,打着各式各样的肚皮官司;而姜灼楚始终坐在酒桌的阴影处,这不是属于他的戏台,没有分给他的戏份。
再一次的,梁空动了动手指,别人就斗得你死我活。他不会亲身入局,更不会费劲难堪;他的神情永远是很平淡的,旁观着等场下斗出一个他意料之中的结局。
似乎没有任何事能使他意外,或真正触动他的情绪。
人们闲聊着电影、投资、经济与人生哲学,《班门弄斧》的具体事项倒是没说多少。陈进陆偶然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选角,梁空打岔过去,于是人们都知道,梁空不太想谈这件事,至少不是现在。
徐仲安心胸狭隘,见缝插针地讥讽了姜灼楚好几次。不过姜灼楚不必应对,因为他现在毫无价值,徐仲安连讥讽时都懒得看他,真正被针对的是徐若水。
梁空不怎么管下面这些事。挑动内斗是他的目的,既已达成,其他的他并不关心;他每天眼前要过的人和事太多,哪可能件件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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