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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鲁家人就跟唐宛说过今年的耕种思路,打算采取“芝麻、豆、谷”轮作的方式来养地。
芝麻根系发达,入土深,能疏松板结的土壤;大豆的根须上会长出根瘤菌,能固氮养地,提升地力。两者轮种下来,七月便可收获,正好为八月种小麦打好基础。
眼下他们要将土地先浅耕一遍,去掉土里去年的根茬,再深耕一次,便可整田播芝麻。
鲁老汉做主,召了全家老小都来帮忙,分工井然:有人在前头砍草开路,有人扶梨翻地,还有人一担担背着干粪撒下,再用锄头抡匀、耙齿拨土,干得热火朝天。
唐宛坐在田埂边,姿态随意,却仔仔细细地戴好了斗笠。
三四月的太阳不算毒辣,却也炽炽地照着头顶,她从前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为了出镜效果习惯了注重自己的颜值,出门在外都会注意防晒。
她目光沿着田埂扫过去,只见鲁家人身后的几垄地已翻得平整,湿润润的,泛着新土的气息。
几个小一点的孩子还坐在田埂上,捧着她带来的馅饼儿吃。鲁家人今日自带了饼子,见唐宛带的饼子是肉馅儿的,大人便都没怎么舍得吃,宁愿省给孩子吃。
孩子们也不辜负这口稀罕的,吃得格外小心,一边吃一边用两只手小心托着,生怕掉下一点肉馅。
他们时不时低声讨论什么,眼里亮晶晶的,偶尔看一眼唐宛,又飞快缩回去。
唐宛朝他们笑了笑,几个孩子脸一红,立马低头,耳朵都红了。
这时,忽然有个孩子惊叫:“快看!那里有只灰兔子,好肥!”
众人一愣,纷纷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几丈外一处矮草堆里,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唰唰几下,三蹦两跳就钻进了远处的土丘后头,只剩一丛草在晃。
“嘿,还真有兔子!”正在附近砍草的鲁有良听到动静,停了手里的砍刀看过去,疑惑道:“这大白天的,还这么多人,兔子也敢靠近?”
几个孩子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饼子,欢呼着跑过去,扒开草丛寻找。鲁有良倒是没放下手里的活儿,却不时踮起脚朝那边张望几眼。
鲁有良是鲁家长房的长孙,今年才十四岁,年纪不大却很沉稳。他个子中等,精瘦精瘦的,脸晒得有点黑,眼睛却清亮明净。
看得出虽然读书比不上两个堂弟,却也不是个木讷的人。
唐宛虽吃过兔肉,却从没见过真正的野兔呢,忍不住跟着孩子们往那边去看了看。
那片土丘上杂草繁茂,里头有不少乱石。几个孩子翻遍了草丛,却连根兔毛都没见着。
鲁有良笑道:“回来吧,别找了。怕是钻哪块石头缝里去了,这东西贼精,不好逮。”
唐宛便是没找到兔子也觉得有趣,问他:“这里的兔子多吗?”
“往年少见,今年确实多些,我这几天都碰上两三回了。”鲁有良说着皱了皱眉,“这东西最喜欢啃幼苗,看来我们得警醒些了。”
说着,他对那几个孩子喊道:“别光顾着玩了,回来帮忙。回头我教你们做陷阱,明天放出去看看能不能逮着。”
“好呀!大哥教我!”
几个孩子顿时兴奋起来,兜个圈子又跑回来,围着鲁有良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做陷阱。
唐宛觉得新鲜,也在一旁听得认真。
她忽然想起此行还有一桩正事,便抬手指了指旁边那块地势稍高、微有坡度的地,问鲁有良:“那边是不是准备开出来准备种菜的?”
鲁有良点了点头,唐宛顺势问他:“都打算种些什么?”
鲁有良道:“因娘子说过种类尽量多些,我们就想着,往年咱家种过的,今年到了节气就照样种着。没种过的,别家要是有,娘子想种的,我们也会去找种子来试试。”
接着他便细数起几样常见的:“像是茄子、萝卜、白菜、豆角、黄瓜、丝瓜、菜瓜、苋菜这些,咱家都留有种子的。”
唐宛点点头,又道:“像是生姜、大蒜、大小葱,还有茱萸、元荽、甜菜根等,都种些吧,我有用处。”
鲁有良都认真记下:“好,我一会儿跟我娘说。娘子要是有别的,也尽管吩咐。”
鲁家内部有分工,田里的活儿重,男人来干。地里稍微轻省些,却因为种类复杂需要细致安排,都是女子来负责,不过遇到翻地挑水担肥这些活儿,还是交给男人。
昨日在牙行,唐宛只见了鲁老汉和鲁有良祖孙俩,今日过来,主要就是来认一认鲁家其他人的脸,另一桩,就是来交代地里的种植计划。
安排给鲁家人种的这些菜,都是北境常见的作物,适应本地气候,种起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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